他身上那件外套已经被热浪撕得破破烂烂,头发焦了几绺,脸上有血,有灰,唯独那双眼睛亮得让人不敢认。
温蒂站在他身后十几步的地方,正按着耳边的通讯器,语速极快。
她飞在天上。
准确地说,是悬浮在离地几十米的高空。乌黑长发随风飘扬,青色挑染像一道道被风吹散的电弧,在火光和月色之间翻飞。
她像是在对谁请求什么。
老唐努力竖起耳朵,才从风声和火焰的爆响里听清一点。
“校长,我有一计。”
通讯器那头沉默了片刻。
“哦?你也有计?”
温蒂的声音从高空传下来,清亮得像一把出鞘的刀。
“太阳风知道吧?我可以在太空中截取一段很小的太阳风对龙王进行轰击。就是爆炸范围太大了,需要遣散学员。”
通讯器里又静了一瞬。
昂热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种老猎人嗅到血腥味的笑意。
“我明白了。预计十分钟,让路明非撑住。我大概两分钟到。”
温蒂没有回答。
她抬起眼,看向下方那道正被火焰托举着缓缓前行的身影。
康斯坦丁已经离教师宿舍很近了。
路明非一个人挡在那儿,像座被火海反复冲刷的礁石。
“明明,再撑两分钟。”
温蒂低声说。
然后她朝更高的地方飞去。
衣袂在风中猎猎作响,米白色的裙摆已经换成了更方便行动的长裤和短靴,可那又黑又长的头发和青色的挑染依旧在月光下铺展开来,像一道从地面升起的旗帜。
风在她身边欢呼,像在迎接自己的主人。
她伸出左手。
高空之上,云层翻涌,有什么极其明亮的东西正在她手边汇聚。
不,那不能叫做剑。
只能说是一团单纯的能量,像剑一样停在她手旁。
外层是青色的理想流体,包裹着内层金色的太阳风。
剑身周围有许多飘荡的流风,像无数条细小的龙在绕着她游动,发出极轻极轻的啸鸣。
温蒂的手指慢慢收拢,握住了那柄“剑”
「太阳风暴剑!」
她深吸一口气,把剑高高举起。
天穹像是被撕开了一道金色的伤口,星光与日风同时坠落,在她剑尖凝聚成一点刺目的光。
以星辰之光,点亮大地。
“EX——咖喱棒!!!!”
她吼得又凶又野,像在把今晚憋了一整夜的火气全砸出去。
金色与青色的光柱从她手中轰然劈下。
那一瞬间,老唐什么都听不见了。
他只知道眼前全是光。
像有人把太阳从天上拽了下来,狠狠砸在这所校园的正中央。
爆炸的冲击波把他整个人掀飞出去,他撞在石柱上,耳朵里嗡嗡地响。
他看见康斯坦丁被那道光正正击中,等离子护盾一层层破碎,像蛋壳一样在金光里剥开。
路明非还站在原地。
他被气浪推得后退了十几步,但没倒。
他抬着头,看着天上那个正在发光的女孩,忽然笑了一下。
“真是……帅得没边了。”
温蒂也笑。
她在高空之中,手握那柄已经散成千万光点的能量剑,黑发铺满夜空。
像一尊从星辰里走出来的神。
…
“做得好,温蒂。”
昂热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
温蒂转过身,还没来得及说话,就看见这个老人像从夜色里长出来一样,已经站在了那里。
黑色西装一尘不染,白衬衣扣得整整齐齐,手里还拎着那把从不离身的折刀。
他看起来一点也不像一个刚从火场外围赶来的老人,更像一个早就等在幕后的导演,终于等到自己的演员站上了舞台。
他抬头看了一眼正在成型的康斯坦丁,又看看温蒂,眼里的欣赏毫不掩饰。
“不过接下来,你就不用出手了。”
温蒂皱了皱眉。
“我可以再给它来一下。刚才那剑没用全力。”
“我知道。”
昂热笑了笑。
“但我不能让你把整座学院都轰成玻璃渣。去旁边恢复体力,你今晚已经做得很好了。”
温蒂还想再说,路明非伸手拦了她一下。
“听校长的。你左手还在抖。”
温蒂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左手。
确实在抖。
但这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