标,把鲜活生命白白耗在江水、雪原或是废墟之中。
甲板上的风稍稍转强,吹动酒德亚纪束起的黑发,几缕发丝挣脱束缚,飘到脸颊边。
她抬手把散乱发丝捋到耳后,视线依旧投向幽深江面。
叶胜把饮料罐搁在脚边的甲板,瓶底接触钢板,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他手肘搭在折叠椅的扶手上,目光望向翻涌不息的江水。
他们没有深究过这些现象。
执行部下发任务,他们就整理装备,潜入危险重重的险境,完成分配到手上的工作。
思考这类宏大问题不属于当下该做的事。
船身随着水波轻轻摇晃,远处峡岸的青山在云雾里若隐若现。
船舱内部传来设备运转的嗡鸣,工作人员来回走动,脚步声断断续续从舱门传出来。
任务失败的报告需要整理提交,水下采集到的有限影像资料要归档处理,后续打捞计划还要等待总部重新批复。
酒德亚纪抬手,把手里的饮料罐举起来,对着叶胜的方向再度轻碰。
金属碰撞的脆响再次响起。
“总部那边的通讯应该快要过来了。”
她开口,声音被江风揉得略微发飘。
“打捞计划搁置,不知道下一次下水会是什么时候。”
叶胜收回眺望江面的视线,转头看向身旁的人。
江风把她的发丝吹得微微晃动,湿漉漉的潜水服勾勒出利落的身形。
他拿起冰红茶,又抿了一口,凉意顺着喉咙蔓延全身。
“谁都说不准。青铜城沉在这片江底千百年,不在乎多等一段时间。”
叶胜说话的时候,目光稳稳落在酒德亚纪脸上。
“只是水下那东西,一直留在那里,终究是隐患。”
江浪持续撞击船舷,水声连绵不绝。
云层缓缓移动,有几缕阳光穿透缝隙落下来,在江面铺出一片片晃动的亮斑。
甲板上的水珠慢慢蒸发,潜水服的布料一点点褪去湿冷。
船舱方向传来对讲机的滋滋电流声,断断续续的人声飘过来,调度人员核对本次下潜的各项数据。
船上的其他人忙着整理潜水器械,厚重的氧气瓶被搬运堆放,管线被一圈圈盘好收纳。
酒德亚纪喝完罐中剩余的饮料,抬手把空罐捏扁,随手放进脚边的回收桶,桶内发出咚的闷响。
她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闭上双眼,任由江风拂过面庞。
连续长时间水下作业带来的疲惫慢慢涌上来,四肢肌肉还残留着深水压强带来的酸胀感。
叶胜没有说话,安静坐在一旁。
他没有去碰对讲机,也没有急着走进船舱处理文书报告。
难得偷来的片刻松弛,像极了卡塞尔学院校园里的自由一日。
校园里到处都是喧闹的火拼,学生挥舞武器互相追逐,炮火轰鸣响彻整片校园,他们却躲在藏书厚重的图书馆深处,避开外面所有喧嚣。
那时周遭满是书页油墨气息,此刻身边只有奔腾不息的长江。两处场景相隔万里,心境却奇妙重合。
对讲机的声响变得清晰,总部的通讯信号已经接入船上系统,呼叫叶胜和酒德亚纪的代号,催促两人前往舱内汇报本次下潜全部细节。
叶胜弯腰捡起地上的饮料罐。
他缓缓站起身,双腿因为长时间水下活动带着一丝滞涩。
他低头看向还靠在椅子上的酒德亚纪。
“该过去了。”
酒德亚纪缓缓睁开眼睛,睫毛轻轻颤动。
她撑住椅子扶手起身,身体跟着船体轻微晃动。
两人并肩,踩着甲板上残留的水渍,朝着舱门的方向迈步。
江水在船下不停翻滚,那座埋藏秘密的青铜城还安静蛰伏在幽深黑暗的江水之下,等待下一次有人闯入它的领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