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子航没有回答。
他只是又看了路明非一眼,然后转身,朝楼梯口走去。
………
下午的阳光被百叶帘切成均匀的金色细条,斜斜地铺在浅橡木色的地板上。
首先向你们走来的是音乐老师的王牌,史上最强の歌唱手,绝无仅有的王者:
温蒂!!!
其次,向你们走来的是钢琴十级,获得过众多大赛二等奖的柳淼淼!
至于为什么是二等奖你别问。
再然后,向你们走来的是架子鼓水平与柳淼淼不相上下的小天女苏晓樯!
最后的最后,身为文学社社长却在社团课这种重要的日子中来到音乐社团收集CP写文素材的陈雯雯!
…
哦对了,还有赵孟华和路明非,他俩是来凑数的。
仕兰中学的音乐教室大得离谱,四十把折叠椅呈扇形排列,每把椅子旁边都配着一个碳纤维乐谱架,轻得能单手拎起来。
教室正前方是一架三角钢琴,黑色漆面亮得能照出人影,琴盖上倒映着头顶水晶吊灯的碎光,像一片被凝固的星夜。
墙角立着马林巴琴和定音鼓,鼓面上蒙着薄薄的防尘布,墙上挂着的不是贝多芬和莫扎特的肖像,而是一整排高清液晶显示屏,循环播放着上一届学生在市艺术节上获得金奖的演出录像。
就连教室后面的储物柜都是带密码锁的,据说里面放着学校给管弦乐队配备的专业级乐器,每一件都够路明非他叔叔不吃不喝攒上半年工资。
路明非坐在第四排靠过道的位置,手指无意识地拨弄着面前那个碳纤维乐谱架的夹子,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这地方连乐谱架都比他的书包贵。
他的目光从水晶吊灯移到三角钢琴,从马林巴琴移到液晶显示屏,每多看一眼,心里的震撼就多一分。
不愧是本地贵族学院刀枪炮,音乐教室都修成这样,那平时用来演出的音乐馆和舞台该有多奢华?
他想象了一下。
…大概会有天鹅绒幕布,复式穹顶,镶金边的包厢看台,台上站着一整个管弦乐队,台下是黑压压的观众。
而温蒂会站在舞台中央,聚光灯只打在她一个人身上,所有的掌声都为她响起。
他想象着那个画面,嘴角不自觉地翘起来,然后又慢慢地落回去。
他现在坐在这里,是因为温蒂在音乐社。
赵孟华坐在这里,大概也是因为温蒂在音乐社。
苏晓樯和柳淼淼本来就是学乐器的,陈雯雯是来收集素材的。
整个教室里只有他和赵孟华是来凑数的,但赵孟华凑数也凑得理直气壮。
他家给学校的翻修工程投过钱,他在这个教室里就跟在自己家客厅一样自在。
而路明非呢?
他在这里,纯粹是因为温蒂在这里。
他往左边瞄了一眼。
温蒂正坐在他左手边,低头翻着刚发下来的乐理基础讲义,翻页的动作很轻,指尖在纸面上划过时会微微停顿,像是在默记那些音符的位置。
她的睫毛在讲义上投下一小片阴影,随着眨眼的动作轻轻颤动。
窗外午后的阳光正好落在她麻花辫的尾端,把那几缕碎发染成了淡金色。
“温蒂,晚上要我送你回去吗?”
声音从右边传来。
路明非不需要转头也知道是谁。
赵孟华,就算中间隔着一个路明非,他也还是丝毫不觉尴尬地开了口。
他的语气平静而自然,既没有刻意的殷勤,也没有那种高高在上的施舍感,就像是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
比如今天天气不错或者食堂的排骨好像又涨价了。
路明非夹在中间,脖子僵得像一根生了锈的铁管。
赵孟华说话时呼出的气流从他后颈擦过,带着一股很淡的薄荷漱口水味道,凉丝丝的。
他赶紧把脑袋往乐谱架的方向缩了缩,假装在认真研究讲义上那些他一个都不认识的音符符号,眼睛死死盯着纸面上的五线谱,瞳孔却完全没有聚焦。
但耳朵不争气地竖了起来,像一只察觉到危险信号的兔子,天线全部打开,不放过右边任何一个音节。
他在等温蒂的回答。
虽然理智告诉他温蒂不可能答应。
昨天还在天台骂赵孟华是黄鼠狼拜年,今天怎么可能让他送回家。
但他还是忍不住紧张。
“哼,不用了!”
温蒂的声音从他左边传来。
三个字,干净利落,尾音还带着一个微微上扬的娇嗔弧度。
路明非用余光扫过去,看到她原本笑盈盈的脸瞬间变了个样。
腮帮子鼓起来,下巴往上一抬,从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