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子衡坐在木箱上,背靠着墙,嘴里叼着一根燃到一半的烟。
旁边坐着那个猫娘妹子,同样叼着烟,同样一副死鱼眼。
两个人就这么并肩坐着,谁也不说话,默契地朝夜空里吐着烟圈。
白子衡一开始还是挺惊讶的。
那个在超市里对谁都热情洋溢、笑起来眼睛弯成月牙,能把三块五一瓶的酱油推销出满汉全席既视感的妹子。
私下里居然烟酒都来。
更关键的是,她身上那股气息。
那种裹着烟火气和疲惫感的,只有在格子间里被甲方改了十八遍方案的人身上才能闻到的班味。
浓得几乎要从她毛茸茸的猫耳朵里溢出来。
“别在意。”
猫又摆了摆手,猫耳朵跟着晃了两下。
“上久了班都这样。”
白子衡沉默了两秒,然后郑重地点了点头:“理解。”
“嗯,理解万岁。”
两个人同时吸了一口烟,同时仰头靠在墙上,同时半睁着那双被生活磨平了所有棱角的死鱼眼。
如果这时候有路人经过,大概会以为自己撞见了一对被生活反复捶打后彻底放弃了挣扎的难兄难妹。
片刻之后,白子衡对着夜空缓缓吐出一口烟雾。
看着那团白气在灯泡的光晕里慢慢散开。
自从三天前陪着洛瑶去退了那批货之后,她突然就消失了。
白天不见人影,只有晚上偶尔回来一趟,开门、换鞋、进房间钻自己被窝然后被拎出去。
“你在担心老板啊?”猫又转过头,用夹着烟的那只手托着腮帮子。
“算是吧,毕竟她是我的救命恩人,我怕她在外面饿死了。”
“不用担心她啦。”
猫又把烟从嘴里拔出来,弹了弹烟灰。
“她可不止超市这一处产业,我跟着她好几年了。”
“钱?嗯,钱对她来说应该是最没价值的东西。”
“她架空了好几家大企业,表面上CEO在台上慷慨激昂地讲什么价值观,背地里那些公司的真正股权结构,最终的实控人,全是我们老板。”
“你是没见过,上次有个不长眼的想收购咱这超市,查了一个月愣是没查明白这栋小破房子的产权到底攥在谁手里。”
白子衡叼着烟的嘴角抽了一下。
原来她之前说“我养你啊”不是开玩笑的。
他沉默了片刻,仰头看着路灯下飞舞的几只小虫,认真地思考起了一个问题。
要不真的叫她一声妈妈?
起码可以少奋斗二十年啊。
就在这时,头顶又飞过去一群乌鸦。
密密麻麻的黑影划过头顶那片晦暗的夜空。
猫又叼着烟,双手撑着身体往后靠,仰头看着那群乌鸦消失在楼宇之间,语气里带着一种看热闹不嫌事大的闲散。
“哇,今天这特管局在搞什么啊?都第几批了,这是要打仗啊?”
白子衡也抬起头,目光追着最后一只乌鸦的影子,直到它融进夜色里。
他想起之前那个叫青瑶的狐仙提到的那家工厂,这都三天了还没处理好吗?
如果不是洛瑶的情报,特管局那帮人估计到现在都不知道内鬼是谁。
这年头还真是应了那句话。
给车办证,车行动作比交管局快。
催债,黑社会动作比法院快。
查线索这种事,地下情报比正规机构快。
“放心吧,老板是在给那些人类机会。”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如果这群特管局的人搞不定,那么老板会出手的,当然,老板现在没什么力量,所以到时候冲在最前面的肯定是你。”
话音未落,一道身影闪到了白子衡面前。
夜风被那道身影裹挟着扑过来,吹得白子衡额前的头发往后飞了一下,烟头的火星在风中骤然亮了一瞬。
郑星光站在他面前,胸口微微起伏,显然是一路跑过来的。
眼睛里写满了压制不住的焦急:“姐夫!你看到我姐姐了吗?”
白子衡咬着烟,面无表情。
合着这称呼就这么改不掉了吗?
他在心里叹了口气,嘴上还是平稳地接住了:“没看到,怎么了?”
“出事了出事了!”
郑星光急得两只手都不知该往哪儿放。
“我所在的单位......你就当是那种执法部门,今天有个大规模行动,特别危险。”
“我姐身上还有伤,去不得,但她这个人犟得很,现在医院里找不到她,我怕她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