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没有窗户,四面墙壁上嵌着十二块全息屏幕,每一块都实时跳动着不同维度的战场数据。
干员生命体征、结界能量波动、敌方人员热源分布、工厂内部结构扫描。
空气里只有设备运转的低频嗡鸣和键盘敲击的细碎声响。
所有人说话都压着嗓子,像是怕被墙壁另一头的人听见。
郑宁远坐在指挥台正中央。
双手交叉搁在桌上,盯着主屏幕上断罪小组的实时动向,眉头从行动开始就没松开过。
他很头疼。
不是因为断罪小组的能力不够。
恰恰相反,这八个人是他从总部精挑细选带过来的,每一个都是能独当一面的A阶精锐。
他头疼的是这次的对手。
情报来源是洛瑶。
洛瑶的身份不用多说,她提供的情报基本上不可能存在错误。
但特管局是机关单位,不是江湖帮派。
查内鬼不能靠一句“我朋友说的”就去踹门。
讲证据,走流程,少一个环节都会被反咬一口。
程序正义是必须的。
所以这次行动的核心目标不是打,而是拿。
先想尽一切办法拿到工厂非法生产人造异类核心和加工兽息的铁证。
有了证据才能名正言顺地动手,否则上面问下来,他连行动报告都没法写。
但这家工厂的来头绝对不小。
自己几天前刚在内部会议上表达了对那家工厂的怀疑,措辞已经非常明确了,千万不要打草惊蛇。
结果会还没开完,上头就下发了让那家工厂配合协查的正式通知。
这哪是协查?
这分明是通风报信。
更麻烦的是,这份协查通知签发的单位,自己连查看权限都没有。
那就只有两种可能。
监查院,或者总局司令部的高层。
不管是哪一种,都比他这个四大司令之一的权限更高。
所以他这次从总部带来的,是自己手里最拿得出手的一张牌。
快速反应特别行动小组“断罪”。
全员A阶,每一个人的档案里都塞满了高危任务的成功记录。
这支小组打过硬仗,啃过骨头,从来没有失过手。
然后行动开始刚进行到第一阶段,就宣告了失败。
主屏幕右侧,代表A组两名干员生命体征的绿色波形同时拉成了两条直线。
通讯频道里,其他各组的声音在那一刻集体沉寂了整整三秒钟。
然后D组组长的声音第一个响起来,压得极低极稳。
“指挥官,A组两名干员……生命讯号消失。重复,A组生命讯号全部消失,未能破开结界。”
郑宁远的手指在膝盖上猛地收紧。
屏幕上的全息投影还在运转,工厂的三维结构图还在旋转。
但A组那两个绿色的光点已经变成了灰色。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没有任何波动。
“所有小组立刻中止行动,按预案撤回,优先保障伤员撤离。”
屏幕熄灭。
会议室里安静得能听见空调出风口的嘶嘶声。
郑宁远摘掉耳麦搁在桌上,揉了揉太阳穴。
半晌之后他开口。
“目前其余干员也受了不同程度的伤,可以说,本次行动全面失败。”
A组两名干员当场阵亡,B组在撤退途中遭遇埋伏折损一员。
对方没有追击,甚至没有任何反应。
没有加固防御,没有出动增援,没有发来任何形式的警告或挑衅。
就只是安静地待在那座工厂里,像是吃定了你拿他没办法。
这种安静比任何叫嚣都更让人脊背发凉。
“郑司令。”
长桌末端一个戴着眼镜的参谋开了口,措辞很谨慎。
“是否需要向上请示?目前的情况已经超出了常规行动的范畴,如果能获得监查院的授权——”
“如果连我的权限都查不到那份协查令是谁签发的,往上请示又有什么用?”
郑宁远抬手打断了他,语气不算严厉,但足够让整个会议室安静下来。
“那出动S阶干员呢?”另一个参谋接上了话。
“我记得宁海市是有S阶干员驻守的,如果能请动他——”
郑宁远皱了皱眉。
他自然知道宁海市有S阶干员。
但那又怎样?
S阶干员有着一定的行动自由,这是写进管理局章程里的正式条款,不是潜规则。
就好像华夏的那些异类神兽,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