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横店这么大,你投了多少个项目,偏偏天往这一个棚跑?”
“这个项目预算最大。”
“呵。”
她绕开他走了。
当天晚上,温时谦给她发消息:“听说楚域珩最近天泡在片场?”
顾绫舒:“你听谁说的。”
温时谦:“周念的助理说的。说有个高个子男人老在造型间附近晃,一开始他们以为是什么狂热粉丝,差点报警了。后来发现是投资人。”
顾绫舒放下手机。
差点报警。
她笑了一声。不是那种开心的笑,是哭笑不得的那种。
这个人,结婚三年的时候她在家做了一桌菜等他回来吃饭,他能加班到凌晨一点,饭菜凉了热、热了又凉。
现在倒好。跟个幽灵一样,走到哪跟到哪。
变故是沈佳带来的。
准确地说,是沈佳开始往片场跑。她不是这部戏的演员,但不知道通过什么渠道拿到了探班资格。第一次来的时候很低调,说是看朋友。第二次来的时候化了全妆,还带了摄影师,在片场各处拍照发社交平台。
第三次来的时候跟周念的助理起了冲突——她想进造型间看“那些珠宝”,助理没让。两个人在走廊里说话声音大了些,被路过的副导演听见了。
“什么情况?”副导演是个四十多岁的秃头男人,性子急。
“没什么没什么,误会。”沈佳笑着打圆场。
周念的助理没给面子:“刘导,这个人连续三天来了,每次都往造型间凑,我们的样品都在里面呢。”
沈佳脸色变了变。
顾绫舒赶到的时候事情已经被副导演压下来了,沈佳被请出了片场。但她走之前在门口碰见了顾绫舒。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
沈佳先说话:“顾医生,好巧。”
“不巧。”顾绫舒说,“这是我的工作场所。你没有探班证,以后别来了。”
“我跟这个剧组的几个演员都是朋友——”
“那你去找你的朋友,别进造型间。里面的东西跟你没关系。”
沈佳捏着包带,嘴唇抿了一下。
“顾医生,你是不是对我有什么误会?我跟楚哥——”
“我对你没误会,也没兴趣知道你跟谁怎样。”顾绫舒打断她,“我只是在保护我的商业样品。你是行外人,不了解很正常。这些样品还没发布,拍照传播属于泄密。你上次带了摄影师来,拍到的东西,麻烦今天之内删干净。”
沈佳没说话。
“否则我律师函见。不难的,你应该懂。”
顾绫舒转身进了造型间,门在身后关上了。
周念在里面坐着补妆,抬头看了她一眼:“姐,那谁啊?”
“不重要。”顾绫舒拿起一枚胸针,“来,试这个。”
七月底的横店热得人发昏。
顾绫舒在片场跑了两周后,发现了一件事——周念正在拍的这部戏,虽然是年代剧,但整体调性并不沉闷。导演叫贺宣,四十出头,留过法国,拍片风格偏美学化叙事。画面构图、色调运用、甚至镜头节奏都有一种很克制的精致感。
这跟她的品牌理念撞了。
她做的珠宝走的是“新中式”路线,不是那种金灿灿的暴发户审美,而是把传统工艺融进现代极简设计里。贺宣这个片子的视觉风格——清淡、高级、留白——正好是最合适的展示载体。
如果能谈下来一个品牌植入或者联合推广,效果比花钱投一百块户外大屏都好。
她跟温时谦提了这个想法。温时谦说好,我去问制片那边。
制片那边回话很快:可以谈。但有个前提——导演同意。
贺宣这个人是出了名的轴。他的片子里用什么道具、什么配饰、什么颜色的口红都是他亲自定的,不接受品牌方干预创作。上一部片子的投资方想塞一个手表品牌的植入,被他当面拒了,理由是“三十年代的中国女人不戴瑞士手表”。
温时谦说:“这事你得亲自跟贺宣聊。我去说没用,他不认识我。”
顾绫舒约了贺宣,被拒了。
约第二次,又被拒了。对方助理回的原话是:“贺导说他很忙,没空跟品牌方聊广告的事。”
她没急。翻了贺宣过去五年的作品,仔细细研究了一遍,写了三页纸的合作方案。方案核心不是“请您帮我们打广告”,而是“我的珠宝可以帮您的画面加分”。她逐场分析了已拍摄部分的美学风格,指出哪几场戏的配饰选择跟角色人设有出入,并附上了自己的设计替代方案。
这份方案没有通过制片那边转交,她直接拿着打印稿去了贺宣的剪辑室。
贺宣那天穿着一件皱巴巴的亚麻衬衫,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