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 你别管了
    挂了电话他看着她:“明天开始我派人接你上下班。”

    “不用。”

    “不是商量,是通知。”

    顾绫舒没再争。

    她上楼的时候,楚域珩在她身后叫了一声。

    “绫舒。”

    她停在楼梯拐角。

    “你别一个人逞强。”

    顾绫舒没回头,上楼了。

    接下来三天,什么都没发生。

    那辆深灰色商务车没有再出现。短信号码查出来是一张预付费卡,买卡人信息是假的,查不到头。楚域珩安排的安保跟了两天,顾绫舒嫌碍事,第三天让他们别跟了。

    “人都散了,可能就是网上看了视频来凑热闹的。”

    安保负责人请示了楚域珩,楚域珩犹豫了一阵,最后说了句“先撤,但保持待命”。

    周四,顾绫舒上了第二台手术。桡骨远端骨折,六十三岁的老太太,摔了一跤。经典的Colles骨折,掌侧入路,T型钢板,四十分钟搞定。

    右手的手感在恢复。虎口的疤还是紧,但已经不怎么疼了。

    术后她在办公室写手术记录的时候,手机震了一下。

    温时谦:“海德堡那边Müller教授的秘书来邮件了,让你准备好既往手术的casereport,到了之后第一周就要做presentation。”

    顾绫舒回:“收到,我整理一下。”

    温时谦:“对了,你那边的事处理得怎么样了?”

    她打了半句“差不多了”,想了想改成:“在处理。”

    温时谦没再问。他向来知道分寸。

    周五下午五点半,顾绫舒下班。

    原本打算直接回家。但开车经过市中心的时候,她临时决定拐去一趟打印店——把要带去德国的材料复印一份留底。学位证、执照、推荐信、保险单,零零碎碎一堆纸。

    打印店在老城区的一条巷子里,开了很多年了,店面不大,门口停着几辆电动车。她以前读研的时候常来这里打印论文,老板认识她。

    “顾大夫!好久不见!”老板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戴着近视眼镜,指甲缝里全是墨。

    “王叔,帮我复印一套,每样两份。”

    “好嘞,五分钟。”

    她站在柜台边等着,随手翻了翻旁边杂志架上的过期杂志。一本《读者》,一本《故事会》——后者的封面是十年前的审美,花花绿绿。

    复印机嗡嗡地转,纸张一页一页吐出来。店里就她一个客人,外面巷子里有个老太太推着垃圾车经过,车轮在砖地上磕磕绊绊。

    材料好了。她付了钱,把纸张分成两份装进文件袋,出了打印店。

    巷子不长,走到头是一条单行道,她把车停在路边。

    六月底的天黑得晚,这会儿太阳刚落到楼顶后面,余光把半条巷子照成橘色,另一半是阴的。

    她走到车旁边,右手去掏口袋里的车钥匙。

    身后有脚步声。

    很快。

    顾绫舒是在医院里练出来的反应——急诊送来的外伤病人,有时候醉酒的、精神异常的,醒过来第一件事就是挥拳头。她被一个喝了二斤白酒的骨折患者踹过肚子,也被家属扔过保温杯。

    所以当身后的脚步声从走路变成跑步的时候,她身体先于大脑做出了反应。

    偏头。

    一个东西——后来她回忆是金属管,铁的还是钢的分不清——擦着她左边太阳穴砸在车门上。凹了一个坑。

    如果她没偏那一下,这一棍正中后脑。

    顾绫舒本能地往前栽了一步,撞在车门上。文件袋从手里掉了,纸张散了一地。

    她转身的时候看见了两个人。黑色T恤,口罩,鸭舌帽压得很低。一高一矮,高的手里拎着那根管子。

    没有废话。高个子又抡了一棍。

    她用左手臂挡——前臂外侧挨了一下,尺骨上的疼顺着神经窜上来,整条胳膊都麻了。矮个子从侧面冲过来,揪住她的后衣领往后拽。

    顾绫舒被拽倒在地。后脑勺撞了路沿石,不重,但她眼前闪了一下白。

    车钥匙。

    她右手攥着车钥匙——上面有个金属尖角。她反手朝矮个子的手腕上划了一下,划破了。矮个子嘶了一声松了手。

    她从地上爬起来的功夫,高个子又一棍子抡过来,这次打在右边肋骨上。

    疼。

    不是普通磕碰的疼,是那种整个胸腔被压缩了一瞬的疼——有没有骨折她来不及判断,但呼吸受限了,吸气的时候右边胸壁是钝的。

    巷子那头有人喊了一嗓子。不知道是谁,可能是倒垃圾回来的老太太。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高个子又往她腿上补了一脚——踹在左膝外侧,她整个人撞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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