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温时谦
    她把那份股东协议的草案又看了一遍。条款清晰,没有坑。陆薇做事确实规矩。

    手机响了。楚域珩。

    她犹豫了两秒,接了。

    “在哪?”

    “外面。”

    “几点回来?晚上我妈要过来吃饭。”

    顾绫舒皱眉:“你妈来干什么?”

    “她说要跟你谈谈。”

    “谈什么?谈我在宴会上丢了楚家的脸?”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拍。“绫舒,她是长辈。”

    “我没说不见她。几点?”

    “七点。”

    “行。”

    挂了电话,顾绫舒把咖啡喝完,叫了个车回家。

    六点半她做好了四菜一汤。红烧排骨、清炒时蔬、蒜蓉虾、凉拌黄瓜,外加一个番茄蛋花汤。楚母爱吃排骨,口味偏甜,她放了冰糖和老抽。

    七点整,门铃响了。

    楚母穿着一件藏青色的真丝衬衫,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手里拎着一盒燕窝。

    “绫舒。”

    “妈,进来坐。”

    楚域珩从楼上下来,接过楚母手里的东西。三个人坐到餐桌前,气氛微妙。

    吃了几口,楚母放下筷子。

    “绫舒,上次电话里的话,我想了好几天。”

    顾绫舒夹了块排骨放在楚母碗里:“妈,您吃。”

    “我吃着呢。”楚母拿起排骨咬了一口,“你做的排骨还是这么好吃。”

    “谢谢妈。”

    楚母擦了擦嘴:“依依的事,我跟她谈过了。”

    顾绫舒停了筷子。楚域珩也抬起头。

    “那孩子承认了,确实说过那句话。”楚母的语气平淡,但顾绫舒注意到她握筷子的手紧了一下,“她说是开玩笑。我说开玩笑也不能这么开。”

    楚域珩的表情很复杂。

    “妈,你——”

    “我没骂她。”楚母打断他,“但我跟她说了,嫂子就是嫂子,有些话不该说,有些位置不该坐。她哭了一场,我让她回老宅住几天,冷静冷静。”

    顾绫舒没说话。

    楚母转向她:“绫舒,我知道这三年你受了委屈。依依这孩子……我跟老楚把她宠坏了,是我们的问题。但她到底是这个家的人,你能不能——”

    “妈。”顾绫舒放下筷子,“我不恨依依。我只是累了。”

    楚母看着她,眼眶有点红。

    “你去德国的事,我不拦你。”楚母说,“但你答应我一件事。”

    “您说。”

    “别在外面把离婚的事定下来。回来再说。给域珩一个机会。”

    顾绫舒看了楚域珩一眼。他坐在对面,筷子搁在碗上,没吃几口。

    “妈,我没说要离婚。”

    “那就好。”楚母松了口气,重新拿起筷子,“吃饭吃饭,菜凉了。”

    这顿饭吃得不算难受,但也谈不上轻松。楚母走的时候拉着顾绫舒的手说了句“你瘦了,多吃点”,然后上了楚域珩叫的车。

    送走楚母,两个人站在玄关。

    楚域珩开口:“我妈说的话——”

    “我听到了。”

    “依依确实搬回老宅了。”

    “嗯。”

    “你还有什么要求?”

    顾绫舒看着他。这个男人,三十二岁,一米八五,管着一个市值几十亿的集团。在外面呼风唤雨,回到家跟她说话的方式像在谈判——“你还有什么要求”。

    “楚域珩,我不是你的合作方,不需要你满足我的"要求"。”

    “那你要我怎么做?”

    “我要你自己想明白。不是因为你妈说了、因为舆论压力大了、因为我要走了,你才来处理这件事。我要你真的觉得,你之前做得不对。”

    楚域珩没说话。

    “想不明白也没关系。”顾绫舒转身上楼,“还有十六天。”

    周五,顾绫舒把整理好的临床需求文档发给了陆薇。

    十八页,涵盖了掌骨、指骨、腕骨三个部位的内固定系统设计建议,附带她硕士论文里的形态学数据和七年临床手术中积累的案例照片。

    陆薇收到后十分钟就打来电话:“顾医生,这份东西的价值远超百分之十五。”

    “别灌迷魂汤。等我从德国回来再说。”

    “行。但有件事提前跟你说——下周二我们有个融资路演,投资方想见临床端的合伙人。你能不能来?不用你讲什么,露个面就行。”

    顾绫舒翻了下排班:“周二下午我有一台手术,最早五点结束。”

    “路演六点开始,来得及。地点在银海湾希尔顿三楼会议室。”

    “好。”

    挂了电话她继续写病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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