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西尔维斯愣了愣,似乎没想到阿伽雷斯会突然说话。
两人站在黑湖边,阳光已经开始西斜,湖面倒映着斑驳树影,波光粼粼。
几只人鱼罕见的在远处懒洋洋地游弋,偶尔掀起水花,在金色余晖中闪出一线亮光。
课程早就结束,其他学生大多三三两两回了塔楼,湖边此刻十分安静,只有偶尔吹过的风,和脚下踩碎落叶的声音。
“你问我去哪儿?”西尔维斯确认了一遍,才缓缓笑了一下,神情里带着一点难得的轻松,“去德姆斯特朗,你知道的,我是纯血,那儿又教黑魔法。”
“挺适合你的。”阿伽雷斯语气平淡,没有看他。
“也适合你。”西尔维斯垂下眼帘,语气也轻下来,“不是吗?”
阿伽雷斯没有立刻回答。
他站在原地,手指慢慢地摩挲着斗篷下摆的暗纹,“我可不是纯血。”
“但如果你愿意的话——”西尔维斯似乎还想再争取什么,阿伽雷斯却抬手打断了他的话。
西尔维斯忽然笑了,笑容却带着一丝苦意:“你知道为什么去年我会给你下迷情剂吗?”
他偏头看了他一眼。
“是因为路德维希。”
西尔维斯垂下眼眸,嗓音低了几度,又慢慢抬起头来对上阿伽雷斯的眼睛:“我和他是从小到大的朋友,几乎所有人都以为我是他的跟班,可我不在意这些,但……”
他顿了顿,像是在回忆,又像在掂量接下来的话。
“直到你出现。”他说,“他对你很关注,甚至——”
他轻轻吸了口气,像是不愿承认那个词,却又放弃挣扎地说了下去:
“他甚至在暑假的时候拉着我,躲在丽痕书店外偷偷看你给别人占卜。他说‘再等一会儿,说不定你就会注意到这儿’,我当时觉得他疯了。”
“后来,他又拉着我花了整整一个月的时间去做复方汤剂,只为了能光明正大地进去请你占卜。”西尔维斯看着阿伽雷斯,轻声说,“我猜你早就知道了,对吧?”
阿伽雷斯唇角轻轻勾起一丝冷淡的弧度,却带着点似有若无的嘲弄:“我还没那么神通广大。”
西尔维斯笑了笑,低头摇了摇头,似乎对这个答案早有预料。
“他喜欢你,我们都知道。”他抬起头,语气不带愤恨,只有一点点无奈,“可他不愿意承认。他大骂我是个白痴,是个愚蠢的巨怪……我们两个大吵了一架。”
他语气微顿,像是在咬牙回忆:“三年级开学那天开始,我和他一句话都没讲过。”
“可你们却开始靠近了。因为罗尔的那瓶迷情剂。”
西尔维斯说到这,反倒自己忍不住笑出声来,笑得有些嘲讽,又有几分自我解嘲:“是我帮她的,我曾一度嫉妒你。嫉妒你夺走了我最好的朋友,我以为只要你和罗尔在一起,路德维希自然会放弃。”
“可没想到发生了意外,反而助长了你们之间的关系。”
“所以我开始观察你。”
他看着阿伽雷斯,眼中像藏着太多没说出口的情绪。
“你安静、低调,却足够优秀。优秀到让人移不开视线。”
“你对每一个咒语的使用都游刃有余,你的每一篇论文都能给我新的启发……”
话未说完,他忽然伸手拉住了阿伽雷斯的手腕。
那只手不带强迫,掌心却带着实实在在的温度。
“我开始明白……”他低声说,“他为什么会喜欢你了。”
“所以,我今天之所以来找你,是因为——”西尔维斯正对着他,“临走之前——”
“我想…再见你一面。”
阿伽雷斯看着他,眼神却比平时深了些,他深吸一口气,勉强压下了心中的那些悸动。
风从湖面吹来,卷起几片金黄的落叶。
西尔维斯站在他面前,长袍被风扬起,金发在暮色里泛着微光。他嘴角挂着一贯的笑意,但那双猫一样的眼睛里,却看不见半分戏谑。
“你是我在霍格沃茨里,唯一想认真告别的人。”他轻声说。
阿伽雷斯没说话,目光低垂,像是在衡量,又像是在等待。
“我知道你不喜欢亲近,不喜欢被打扰,不喜欢说太多话……但我就是——”西尔维斯笑了笑,声音低下来,带着点自嘲,“没办法对你无所谓。”
西尔维斯的声音终于停下来,风也在这时恰好静了片刻。
他像是终于说完了压在心里很久的话,轻轻吐出一口气,垂下眼帘,指尖却依旧没有松开阿伽雷斯的手腕。
湖边安静极了,水光粼粼,暮色悄然在树影间沉下。两人的影子被夕阳拉长,交叠在一处,仿佛连时间也暂时停止流动。
阿伽雷斯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