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轻声叫着他的名字,声音近得仿佛贴在耳边,却又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像隔着一层雾,或从水底传出的一样遥远模糊。
“阿伽雷斯,你听得见我说话吗?”
那声音又重复了一遍,带着一点急切。
他的眉微微皱起,眼皮沉重得像灌了铅,但终于缓缓睁开了一道缝隙。
模糊的轮廓渐渐聚焦,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双焦急又熟悉的眼睛——塞德里克。
“他醒了!”塞德里克猛地回头,声音里掩不住的惊喜,“快点过来,阿伽雷斯醒了!”
光线仍旧有些暗,空气中残留着一丝寒意,但温暖正在一点点回归,他能感觉到身边的人围拢了上来。
路德维希也蹲在他身边,神情紧张,眉头紧皱,显然同样担心着他的情况。
一只手伸了过来。
掌心里,是一块包着银纸的巧克力。
“吃点巧克力吧。”那声音温和低沉,“你会好受些的。”
阿伽雷斯抬眸,顺着那只手的方向看去——
那是刚才挡住摄魂怪的人。他看清了,那是一张并不年轻的脸,带着浅浅的伤痕,但五官端正,眉宇之间藏着压抑的忧郁。
那人刚刚将巧克力递给了才醒来的哈利,现在,又把另一块巧克力递到了他面前。
阿伽雷斯接过巧克力,目光与对方对视的一瞬,男人的手指微不可察地一顿。
阿伽雷斯轻轻开口:“……谢谢。”
那人的神情突然僵了一瞬,只是短短的一个呼吸间——
他的眼睛睁大了那么一瞬,整个人像被按下了暂停键,连呼吸都微不可闻了。
阿伽雷斯眉微微蹙起,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异样。
那人却忽然移开了视线,像是怕自己失态,又像是在极力克制什么。
片刻后,他轻声开口,声音有些沙哑。
“……你刚才吓到很多人。”
他没说更多,只是起身,把巧克力盒子合上,交还给了一个等在门口的学生。
塞德里克低头看着阿伽雷斯,语气轻柔得不像平时那个阳光灿烂的赫奇帕奇:“你感觉怎么样?”
“好多了。”阿伽雷斯稍稍坐直,低声回应对方。
他的声音还有些哑,却稳定清晰。
塞德里克似乎松了口气,嘴角扬起一点笑意,什么也没再说,只是脸色轻松了许多。
路德维希递来一杯温水,小声问道:“你还晕不晕?要不要再休息一下?”
阿伽雷斯摇了摇头,“不用了,已经没事了。”
车厢内一时没有人再说话,只有窗外雨点敲打玻璃的声音轻轻响着,仿佛给刚才那惊魂一刻做无声的注脚。
德拉科坐在靠窗的位置,脸色比纸还白,嘴唇几乎失了血色。他浑身都在发抖,双手紧紧握着座椅扶手,却仍止不住轻颤。
平日里习惯冷嘲热讽的他,此刻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甚至连骂一句“该死的摄魂怪”的力气都没有了。
他的眼神仍有些呆滞,像是尚未从那一瞬间脱离出来。
潘西不知什么时候过来的,她坐在他旁边,一手扶着他的胳膊,表情也罕见地流露出不安。
卢平教授站在车厢门边,神情仍旧有些阴沉。他似乎还在关注走廊的动静,确认摄魂怪是否已经彻底离开。
他没有多说什么,只轻声交代几句,便转身离开去查看其他车厢的情况。
不久之后,火车开始减速。
“我们到了。”卢平教授回来提醒。
列车的速度越来越慢,窗外的黑夜中出现了熟悉的光。
远处高高矗立的霍格沃茨城堡正沐浴在密云后的月色中,灯光从塔楼的窗户洒出。
只是由于摄魂怪的登车搜查,列车倒是比往年到达得晚了一些。
………………
麦格教授出现在礼堂门口,身后跟着一长串新生。
那些新生大多还穿着便服,衣角有些湿了,鞋子沾着泥点。
“诶,你有没有发现……今年的新生,好像特别多?”
“我刚刚从站台那边走过来,他们一排都站不下!”
“比我们那年多了一整队,我数了的!”
阿伽雷斯自然也注意到了这一点,“……大概是因为神秘人的消失了吧。”
路德维希转头看了他一眼,“确实,从时间上推算,这一届的新生,刚好都是在……他消失的那一年出生的。”
阿伽雷斯继续说,“战争结束,混血、或反对者的家庭不用再担心孩子会在出生前就被盯上、被猎杀。”
他话音未落,路德维希微微挑了挑眉:“……你竟然还关注这种事?”
阿伽雷斯没有回应,只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