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推门,一股混杂着香料、焚香与潮湿灰尘的气息就扑面而来,像是某种被遗忘许久的木箱忽然被人掀开。更糟的是,室内的炉火还在燃烧,仿佛这里始终停留在冬天。
“怎么这屋子总像是在被什么东西慢炖?”路德维希一进门就皱了眉,“闻着像是上个世纪的袜子和劣质香料熬出的汤。”
阿伽雷斯没说话,只是挥了一下魔杖,低声念了句:“清新空气”
空气里顿时像是被施了清洗术的被褥拍打过一遍,腐朽与燥热被温和的草本清香取代,几乎能感觉到一阵微不可察的风穿过厚重的帷幔。
“……呼,这才是活人的教室。”路德维希长出一口气。
塞德里克也拔出魔杖,手势干净利落地划了个弧。
一阵清爽凉意顺着他手势扩散到三人身边,仿佛身上的校袍都轻了几分。他看向阿伽雷斯,嘴角微扬,“下次记得先喊我一声,我还能加个风扇效果。”
“真是太贴心了,塞德宝宝。”阿伽雷斯伸手打乱了对方的棕发。
路德维希已经挑了个角落的座位坐下,大喇喇地把腿一翘吐槽道,“特里劳妮到底是怎么活在这种气味里而不崩溃的?她的鼻子该不会跟她的‘千里眼’一起进化成了免疫体质吧?”
学生也陆陆续续的来到了教室,他们一进来,闷热的气息便扑面而来,虽然在阿加雷斯的咒语作用下,没有那种劣质香气,但壁炉内燃烧的火焰,还是闷得他们几乎喘不上气。
特里劳妮教授从帷幔后缓步走出,动作像是在水中游动,手腕轻摆,身上依旧披着层层叠叠的围巾和珠串,眼睛后那副厚重眼镜几乎遮住了她半张脸。
“我的孩子们。”她带着一贯悠远缥缈的声线开口,仿佛整个人刚从梦境里醒来,“今天我们将通过茶渣窥探命运的微光。”
“又是茶。”路德维希小声抱怨,“她是对角巷最大的干叶采购客户吧。”
“安静点。”塞德里克压低声音,“我还想知道你这次能不能死得比上次更离谱。”
特里劳妮已经在前方布置好桌椅,每张圆桌中央都放着一只旧铜壶和三个花纹各异的瓷杯。她慢吞吞地挥了挥手:“请三人一组,围坐而谈。”
“咱们仨刚好。”路德维希一屁股坐下,随手拿起一只杯子嗅了嗅,“这上面还有上届学长的命运残渣吧。”
阿伽雷斯坐到他对面,动作不急不缓,像是这教室里唯一不受闷热压迫的人。他手指在杯沿敲了两下,声音清脆得不合时宜,随后抬眼望了特里劳妮一眼,唇角微扬。
“教授。”他的声音不高,却像一道水波轻轻掠过室内闷热的空气,“如果我看到的是别人的命运,也算分数吗?”
特里劳妮停住脚步,眼镜后那双放大的眼珠怔了一瞬,像是被他的话语拽出幻象。
“那得看你看到的是谁的未来,”她低声道,语调微妙地轻柔了些。
“那就有些棘手了。”阿伽雷斯轻笑了一声,声音像茶壶里刚冒出的雾气。他转回头,眼神顺势落在塞德里克身上。
“你说呢?我该先读你的命运,还是他的?”他说话的同时,茶壶刚好倾出一道热气,飘过他睫毛投下的阴影。
“别胡来。”塞德里克干脆伸手接过壶,像是打断他玩味的步调,“照规矩做吧。”
阿伽雷斯倒也没有反驳,只是顺从地把双手捧热,才慢条斯理地托起茶杯——那种几近怠惰的动作,配上指尖在瓷面轻抚的姿态,不知怎的,倒让隔壁桌的女学生频频回头偷看。
“你要是真的看到了什么不好的,记得提前告诉我。”路德维希凑过来,“我还挺怕死的,尤其是你嘴里的那种。”
每人面前的杯中都倒上了热水,干茶叶在瓷杯中缓缓舒展,颜色逐渐渗开。空气中迅速弥漫出一股混合着苦涩与花粉味的气息。
“现在,”特里劳妮教授站在桌边,声音缓缓拉长,“请大家静心饮下,只留最后的一小口水,用以显现图案。”
桌上的同学陆续端起杯子,表情各异。
路德维希刚抿了一口,立刻皱起了脸。他咕哝了一声,把杯子放下,看着里面泛着灰黄浮沫的水面。
“这玩意儿的味道也太廉价了吧。”他一边用汤匙拨弄浮着的茶末,一边小声嘀咕,“像是拿抹布泡出来的,还一嘴渣子。”
阿伽雷斯扫了他一眼,没说话,旁边几桌的学生也发出各种低声吐槽,不少人连杯子都没喝完,就直接在底部寻找图案。
“你确定这不是她用来做水晶球的废料?”路德维希继续抱怨,“我好像能看到里面浮着一根猫毛。”
“闭嘴。”塞德里克叹了口气,把最后一口喝下,微微眯眼,看向杯底。
“认真点,她现在正在盯你。”阿伽雷斯看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