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他缓过神来,吓了一跳,忙晃了晃脑子驱散,往前走了一步,下意识问:“婉秋,你父亲,口腔癌?”
周婉秋瞪了杨久郎一眼,缓缓开口:“有一年夏天,天都黑了,两个家长慌慌张张跑到家里,说孩子没回家,我爹开上面包车就去找,到夜里,孩子找到了,我爹却没回来,半夜的时候,村里人找到家里,说我爹出了车祸,死了~”
周婉秋声音平淡,但那微微颤抖的肩膀,出卖了她的痛苦。
杨久郎叹了口气,想去抱抱她,终是没敢,怕车里人看见,更怕坟里人看见。
他走上去,默默地从口袋里掏出烟,抽出一根点上,想插在坟头。
周婉秋一把拍在他手上,白了他一眼:“我爹戒烟了,说对孩子们不好。”
杨久郎忙缩回手。
”给我吧。”婉秋向他伸出手。
杨久郎把烟给她,自己又点了一根。
抽了一口,看着坟头不由自主的说:“叔,不好意思,来的仓促,啥也没给您带,那个,您喝酒不,车里有,我给您拿去。”
周婉秋抿嘴笑了,“你这家伙,带你过来,是让我爹谢谢你的,走吧,他记住你了,会保佑你的。”
杨久郎立正站好,对着坟头三鞠躬,回身和婉秋一起,并肩往回走。
风吹过,坟头的枯草微微点头。
走到车前,Even已经坐在了驾驶位,“我开吧,你开一上午了。”
杨久郎点点头,坐上副驾。
Even轻点油门,车子丝滑前行,一路向南。
杨久郎坐在副驾,看了一圈车内四美。
Even已经不是那个光脚盘腿嗑瓜子的大姑娘了,她右手把着方向盘,左胳膊架在窗边,两根指头撑着脸颊,专注而冷静。
周婉秋坐在主驾后面,侧头看向车外,眼神清冽。
候芹芹坐在周婉秋右边公主位,一会儿吃东西,一会儿玩手机,离家时的不快已经完全驱离,脏兮兮的脸蛋上,懵懂的大眼睛逐渐有了光。
李孝利斜躺在最后排,两条大长腿架在那袋花生豆上面,双目怔怔的盯着车顶,也许在想弟弟妹妹们,也许在发愁给村里人找工作的事儿。
车内五个人,一时间却比之前只有两个人的时候还安静。
还是候芹芹打破了这份令人不适的宁静。
她把手伸进领口搓了搓,回头叫着问李孝利:“孝利姐,这几天你洗了几次澡?”
李孝利脸一红,不好意思的伸出两根手指头。
“咯咯咯咯咯,我就洗了一次,三十那晚,现在感觉身上脏死了。”
周婉秋瞥了她一眼那张大花脸,撇撇嘴,“不用感觉,你就是脏死了。”
候芹芹撅了撅嘴,咯咯笑笑问:“大表姐,你洗了几次?”
“滚犊子,”周婉秋从包里拿出一包湿纸巾砸过去,“先把你那大花脸擦干净。”
候芹芹伸了伸舌头,扯出一张纸巾,在脸上胡乱的抹。
Even却吃惊的朝杨久郎看了一眼。
杨久郎咧嘴笑笑。
他是理解的,北方本来就不会天天洗澡,尤其是冬天。
他们城里人还好些,现在家里都安了热水器,但是在农村,根本没这个条件的。
要么去大澡堂,要么端一盆热水,关上门擦。
杨久郎想了想,大声询问:“姐妹们,现在各大景点都爆火,不适合游玩,咱们今晚在景德镇找个酒店好好洗洗~不是~好好休息休息怎么样?”
“好耶,好耶,”候芹芹高声呼应,“要有大浴缸,我要泡一晚上。”
众人都笑了。
Even侧头问杨久郎:“是那个盛产瓷器的景德镇吗?”
“是的。”
“那,我们明天,在那里玩一天怎么样?大家逛逛瓷器店。”
杨久郎刚想答应,周婉秋抢过话说:“Even姐,这里除了你和你家的孝利,没人急着去上班。”
Even抿嘴一乐。
后面李孝利掀起身,难得的开玩笑,“只要Even姐不急,我就不急。”
“哈哈哈哈哈~”
“咯咯咯咯咯~”
“嘻嘻嘻嘻嘻~”
“嘿嘿嘿嘿嘿~”
车厢里终于热闹了起来。
Even一气开了三个多小时,中间候芹芹闹着上了一次厕所,换杨久郎开。
再开两个小时,太阳落山之前,就到了景德镇。
跟着导航,直达陶溪川凯悦甄选酒店。
酒店五星级,设计取红砖窑元素,艺术感拉满。
一进大堂,候芹芹就兴奋的哇哇大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