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两手绞在一起,一如内心的挣扎。
脚边摆着一个铁盒子,里面刚熄灭的烟头,依然冒着最后一丝青烟。
身旁手机亮着,屏幕上是一条杨久郎发过来的短信:“明天在家待一天,后天我就去东莞了。”
他还没有回消息。
上次东海阁并肩一战后,二人就没再联系。
这两天,四面八方关于杨久郎的消息汇聚在他这里。
杨久郎现在是高级设计师;杨久郎在东莞买了一百多平的大房子;杨久郎买了一辆豪车;杨久郎带了一个如花似玉的女朋友回来;
种种这些,汇聚成一个信息,这个曾经的好哥们,混发达了。
东海阁短暂接触,他也有这个感觉。
他,已经不需要自己保护了。
再看看自己,单身,欠债,前途无望。
二人似乎,已经没法再是朋友。
思虑再三,肥仔终于拿起手机回复:【哥们儿,一路顺风。】
杨久郎收到回信,微微叹息。
等了三日,终究没有等到他开口。
生活的压力和男人的尊严,到底哪一个重要?
肥仔,显然选择了后者。
既然如此,杨久郎就不能去戳破。
夜里父母睡了,Even睡了。
杨久郎睡不着,搬了个椅子坐在阳台上,披着皎洁的月光,默默抽烟。
这时,手机一响。
杨久郎下意识点开,一条肥仔发来的信息赫然弹出。
【杨久郎,明天有时间见一面不?】
心里一热,差点流下男儿泪。
大年初三,烧纸的日子。
一大早,杨久郎拉着大家到老家田里,给爷爷奶奶上香烧纸。
把他们送回家里后,杨久郎并没有下车。
“你们先回家吧,我和肥仔约了中午吃饭。”杨久郎打开车窗朝大家喊。
“是那个和你一起打架的肥仔吗?”Even好奇的问。
杨久郎点点头。
“我也想见见他。”
杨久郎一愣,今天见肥仔,显然有沉重的话题要谈,Even跟着,恐怕肥仔更难开口。
刚要想个理由。
林守己已经拉了拉Even,“咱别去,这俩兔崽子在一起,不是吹牛就是喝酒,你会无聊的。”
Even想了想,“那不去了,拜拜。”
杨久郎松了口气。
肥仔给的定位是一个破城中村的牌坊入口。
车开到附近,杨久郎远远就看见一个壮硕的身影蹲在马路牙子上,嘴里叼着根烟,头发乱糟糟的,裹着一件厚棉袄。
整个人看上去像一头无精打采的熊。
杨久郎把车停在他身边,打开窗户喊了一嗓子:“哎~”
肥仔抬起头,看到了车里的人,然后把目光转到车身上。
“我操,还真是豪车。”
“车停哪?”
肥仔指了指脚下。
“丢。”杨久郎停好车下来。
看了看乱糟糟的城中村:“不是,怎么住这了?我记得你买了房啊!”
肥仔淡淡一笑,“卖了。”
杨久郎心里一紧,想起赵强曾经说过他欠债的事,那房子,大概是没了。
“走吧~”肥仔掏出烟,抽了一根递给杨久郎:“里面路窄,走过去。”
“等等。”杨久郎打开后备箱,把两瓶泸州老窖拎出来,举了举,“今天喝这个。”
肥仔宽厚的嘴巴咧了咧,细细的眼睛眯了眯。
路上,二人在一处正宗路边摊,买了一些猪杂碎和卤驴肉带上。
老板娘慷慨的赠送一盒花生米。
肥仔抢着付了钱。
两个人又在巷子里拐了几个弯,终于在一栋老旧的自建房前停下。
“就这儿。”
上了二楼,肥仔推开一扇掉漆的铁门。
杨久郎走进去,差点被门槛绊了一跤。
屋里很小,目测不超过十五平米。一张单人床,一个塑料布衣柜,一张折叠桌,角落堆满了摄影器材,三脚架、反光板、柔光箱,乱七八糟地摞在那里。
窗户关不严实,风从缝隙里吹进来,冷飕飕的。
杨久郎抖了抖。
肥仔把小桌子支开。
杨久郎把酒放地上,菜放桌上。
“没回老家过年?”杨久郎边用脚勾了个小板凳坐下边问。
“昨天就回来了,老妈嘟囔的心烦。”肥仔打开小太阳,对着杨久郎的身子吹。
杨久郎把熟食花生豆打开摆上,拧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