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久郎和Even背上水和干粮,踏上了通往三叠泉的观光车。
车到终点站,二人下车,开始步行。
前半小时的路还算平缓,石板路修得很好,两边是茂密的竹林。
竹竿有碗口那么粗,高耸入云,阳光从竹叶缝隙里漏下来,在地上洒了一片一片的碎金。
空气里满是竹子特有的清香,混着泥土和青苔的味道。
“这竹林真好看。”Even边走边仰头看。
再好看也没瑜伽裤好看,杨久郎不觉惋惜道:“Even,早知道爬山,你应该穿上登山服的。”
Even白了杨久郎一眼:“你是说瑜伽裤吧小子。”
杨久郎被拆穿,挠挠头嘿嘿笑笑。
“我带着呢~”
“啊,”杨久郎看向Even的双肩包,瞬间大喜,“要不,找个地方换上吧,这山,不好爬呢!”
Even抿嘴一笑:“在酒店。”
杨久郎脸一拉,瞬间大落。
Even看着登徒子那大喜大落的样子,咯咯咯一阵笑,转身猛蹬。
Even不愧是资深登山客,爬山很利索,呼吸均匀,一点都看不出吃力的样子。
杨久郎反倒微微有点喘。
“你体力可以啊,”杨久郎看着前面撅着的Even问,“是不是在TW经常爬?”
“是啊,阳明山、阿里山、合欢山,都去过。”
“合欢山?”杨久郎愣住。
Even叹了口气。
又爬了一会儿,路开始变陡。
石阶一级一级往上,又一级一级往下,在山腰上蜿蜒盘旋。过了一个转角,眼前豁然开朗,一条深谷出现在脚下,谷底有一条银白色的水流,在绿色的山谷间穿行,像一条白龙在翠绿的原野上游走。
“哇~漂亮。”Even站住了,手扶着路边的栏杆,探出身子往下看。
杨久郎站到她身边:“休息一下。”
边说边从包里掏出一支水,拧开盖子递给她。
动作丝滑,没有一丝造作和表演,这是刻在骨子里的风度和教养。
Even愣了愣,说了声谢谢接过,仰头喝了一口,嘴唇离开瓶口的时候,留下一个淡粉色的唇印。
杨久郎接过瓶子,对着那个唇印喝了一口。
Even看到了,转开头去,假装在看风景。
杨久郎也假装看风景。
过了一会儿,Even悄悄回过头来,打量着杨久郎的侧颜,小心脏怦怦直跳。
“杨久郎~”
“嗯?”
“上帝造你的时候,是不是分心了,怎么会把英俊的外表和猥琐的内心,把有趣和呆板,把修养和心机,把靠谱和不靠谱,一股脑全塞你身上了?”
杨久郎怔了怔,不知道这是表扬还是批评,也不方便批评上帝,随口道:“不怪上帝,是我爹造我时分了心。”
Even愣了半秒,突然明白过来,小拳头啪一下锤在杨久郎肩上,身子一扭:“哼,不理你了~”
杨久郎嘿嘿笑笑,把鼻子凑在肩膀,使劲的吸。
路越来越难走。
石阶变得又窄又陡,有些地方只容一人通过,两边是锈迹斑斑的铁链护栏。
山风大起来,吹得衣服猎猎作响。
走到一处需要爬上一块大石头的地方,石阶到这里断了,换成几块天然的大石头摞在一起,中间留了几个踩脚的凹槽。
旁边挂着一条铁链子,供人拉着借力。
杨久郎拉着链子,大长腿一蹬,先爬了上去,然后转身,朝Even伸出手,眼神里没有一丝邪念。
Even看着那只手,愣了一下。
周围没有人,只有风声和远处瀑布隐隐的轰鸣。
阳光从头顶的树叶间漏下来,落在杨久郎的掌心上,那只手骨节分明,五指微微张开,在等着她。
Even脸微微一烫,伸出手,放在他的掌心里。
他的手很暖,五指合拢,稳稳地把她拉了上来。
Even上了石头,杨久郎的手却没有松开。
Even微微挣了挣,没挣脱。
俏目白了一眼那小心翼翼走路的心机婊,也不再挣了。
此刻杨久郎,把那小嫩手握在手里,心里像抹了蜜一样,齁甜。
“走吧。”他一本正经的说,就像没有占人便宜一样。
两人继续往前走,谁都没有说话。
只随着崎岖的山路,有意无意变化着握手的姿势。
又走了大概二十分钟,瀑布的轰鸣声越来越响。空气明显变得湿润了,路边的石头上长满了青苔,树叶上挂着水珠,在阳光下闪闪发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