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久郎感觉像坐了八年。
从索道上哆哆嗦嗦下来,杨久郎看了看趴在李孝利怀里的候芹芹,嘲笑道:“看你吓得,哈哈哈,呕~”
众人忙看向杨久郎。
杨久郎再次把东西咽进去,咬咬牙摆摆手:“闻到一股厕所味。”
“哥,你脸怎么这么白?”李孝利关心的问。
杨久郎深吸一口气:“可能是,这几天失血过多吧!”
李孝利听了脸一红,周婉秋背过身去,不理他。
过了一会儿,候芹芹终于恢复过来,拉着李孝利哇哇大叫:“我这辈子再也不坐缆车了。”
杨久郎连忙顺坡下驴,“既然你害怕,那回去我们只好挤大巴了。”
“挤大巴就挤大巴~”
庐山景区,并非一座或者几座山峰,而是一大片山脉组成的风景区。
索道到了山上游客中心后,还得买观光车的票,在众景点之间穿梭。
众人买了票,选了站点,坐上观光车,沿着盘山公路开,一会儿上坡一会儿下坡,车窗外不断变换着山峰和峡谷的景色。
车开了大概二十分钟,到达一个叫“花径”的景点。
杨久郎领着大家下车,沿着石板路慢慢走。
路两边种满了各种花木,虽然现在是冬天,但梅花开得正好,红的粉的白的一簇一簇的,香气清冷而幽远。路边的指示牌上刻着白居易的诗:人间四月芳菲尽,山寺桃花始盛开。
“这地方为什么叫花径?”候芹芹问。
“据说白居易被贬到江州的时候,经常来庐山玩,”杨久郎边走边说,“他在山上建了一个操屋,养了很多花,这条路就是他当年散步的地方。”
“白居易是谁?”候芹芹喃喃道。
“就是写‘床前明月光’的那个。”李孝利小声说。
一个敢问,一个敢答。
杨久郎和Even对看了一眼,憋着笑走开。
走过花径,又看了如琴湖。
湖水碧绿得像一块翡翠,四周的山峰倒映在湖面上,美得不真实。
湖心有个小亭子,红柱青瓦,在绿水青山间格外醒目。
候芹芹拉着李孝利在湖边拍了无数张照片,各种姿势都摆遍了,嘟嘴的、比心的、假装看远方的、两个人背靠背扮酷的。
周婉秋远远站在一边,偶尔被拉去拍一张,表情始终淡淡的,但也不拒绝。
Even和杨久郎站在湖边,看着远处的山。
“你知道吗?”Even说,“我小时候在课本上读到庐山的瀑布,那时候就在想,如果有一天能亲眼看到就好了。”
“那你今天就能看到了。”
“是啊,”她转头看着他,眼睛里有一种很亮的东西,“几十年了,终于要看到了。”
“几十年?!”杨久郎咧嘴笑笑。
“二十多年了啦~”Even声音自带嗲音,撇了撇嘴小声问道:“杨久郎,我问你,这次我跟你回家,你爸妈会不会嫌弃我大啊~”
杨久郎连忙摇头:“Even,在我们那里,女大三抱金砖,我们是绝配。”
“呸~”Even红了脸,突然抬头盯着杨久郎:“你,打听过我年龄?”
杨久郎吓了一跳,连忙指着远处比着剪刀手的李孝利:“是她告诉我的。”
“你不问她会告诉你吗?”
“Even,你看这个朵花,是红的。”
“哼~”Even身子一扭,摇摇摆摆的离去。
众人一路溜达,不知不觉到了含鄱口。
下车的时候,司机大叔提醒大家:“这里是看云海的好地方。”
“云海?什么是云海?”候芹芹大声问。
其余四人连忙把脸扭到一边,装作不认识这个傻丫头。
大家下车后,没走几步就到了栏杆前,凭栏远眺,全员呆住。
只见,悬崖之下,翻涌着一眼望不到边的的白色云海,如梦似幻。
脚下近处的云,白得不含杂质,似初雪,一团团缓缓蠕动,仿佛沉睡的巨兽在白色深渊里翻身。
稍远一些,云层透出淡淡青灰,如水墨在宣纸上不经意的晕染。
最远处,云海在鄱阳湖水面之上泛起奇异的蓝,分不清哪里是水、哪里是云,偶尔露出的墨色山峰,像巨鲸浮出海面。
山风过处,云海微波,连绵从极远处推来,荡到悬崖边碎成轻纱。
几缕云雾沿山脊攀升,缠绕青松枝桠,挂成云珠,转瞬即逝。
云隙深处,渔船如点墨飘过,在云与水的双重映照下,竟似漂浮在虚空。
杨久郎看呆了,久久无语,偷眼看她们几个,个个目瞪口呆,甚至都忘记了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