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墨握着话筒的手微微一顿。

    赵卫国。

    那个在医院里失去了一条腿的年轻战士。他来了。

    “请他到会客室稍等，我马上下来。”林墨放下电话，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领，快步走出了办公室。

    会客室里，一个穿着白色T恤和深蓝色运动裤的年轻男人，正坐在沙发上。他双手放在膝盖上，背挺得笔直，坐姿端正得象一棵松树。

    他的左腿裤管从膝盖以下空空荡荡的，被整齐地挽起来，用一根黑色的松紧带固定住。

    他的身旁放着一副铝合金的腋下拐杖，拐杖的手柄处已经被磨得有些发亮了。

    听到门被推开的声音，他抬起头，看向门口。

    当看清走进来的人是林墨时，他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有些腼典的笑容，然后撑着拐杖，试图站起身来。

    “别动别动，坐着就好。”林墨连忙快步走过去，在他对面的沙发上坐下，仔细打量了他一番。

    与一个多月前在医院里看到的那副苍白憔瘁的模样相比，赵卫国的气色明显好了很多。

    他的脸上有了一些血色，眼神也不再是那种空洞迷茫的状态，而是多了一种重新找到了方向的光亮。

    虽然失去了一条腿，但他的精神状态，比林墨预想的要好得多。

    “林先生，冒昧来访，打扰您了。”赵卫国的声音依然带着那种军人特有的洪亮和干脆，但语气中多了一份拘谨和感激。

    “不打扰。”林墨摆了摆手，给他倒了一杯茶，“你怎么过来的？从医院到这儿可不近。”

    “坐公交车来的。”赵卫国接过茶杯，道了声谢，“医生说我可以出院了，让我回家休养，定期回去复查就行。”

    “我想着……在回家之前，先来跟您说声谢谢。这一个多月，您让人给我送了好多东西，还有那些康复训练的视频，我每天都在看，照着练。虽然腿没了，但上肢的力量比以前强了不少。”

    他说着，弯起右臂，展示了一下肱二头肌的轮廓，脸上带着一丝孩子气的自豪。

    林墨忍不住笑了出来：“看得出来，你没少下功夫。”

    赵卫国放下手臂，沉默了片刻，然后抬起头，看着林墨，目光中带着一种郑重的神色：“林先生，我还有一件事想问您。”

    “你说。”

    “我听护士说，您在给我做一条智能义肢。我想知道……那条义肢，真的能让我重新走路吗？”

    林墨看着他眼中那份混合着期待和不安的神色，沉默了几秒钟，然后缓缓开口：“赵卫国，我不跟你打包票说，它能让你的生活和以前完全一样。”

    “但我可以告诉你，我们的目标，是让它能够帮助你重新站起来，重新走路，甚至可以跑步、爬山。”

    “我们的研发团队，正在全力以赴地推进这个项目。我不敢说具体什么时候能做好，但我可以承诺你——做出来之后，第一个给你用。”

    赵卫国低下头，沉默了很久。然后，他抬起头，眼框有些发红，但他没有让眼泪掉下来。他用力地点了点头，声音有些沙哑地说：“林先生，我信您。”

    他撑着拐杖站起身来，向林墨深深地鞠了一躬：“那我回家等您的消息。”

    林墨也站起身来，拍了拍他的肩膀：“回去好好休养，按时做康复训练。等我的消息。”

    赵卫国用力地点了点头，然后转身，撑着拐杖，一步一步地走出了会客室。他的步伐虽然不稳，但每一步都走得很坚定。

    林墨站在会客室门口，望着那个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沉默了很久。

    他转过身，回到办公室，拿起内线电话，拨通了江浩的号码：“江浩，‘星火’项目的进度，再加快一些。我需要你在年底之前，拿出第一版可以用于人体测试的原型机。”

    电话那头，江浩沉默了几秒钟，然后说了一句：“林总，年底之前，我一定拿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