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咱们是不是真的老了?”
“老了。”柳鹤霖点头,“不光老了,还糊涂了。”
“糊涂?”
“恩。”柳鹤霖看着满墙的诗,“这些年,京都作协变成什么样了?拉帮结派,论资排辈,打压新人。写的诗,一个比一个匠气。一个比一个虚伪。还自诩‘正统’,看不起这个,瞧不上那个。”
他看向秦牧。
“老秦,你摸着良心说,林墨今天这些诗,咱们写得出来吗?”
秦牧摇头。
“写不出来。”
“别说写了,想都想不出来。”柳鹤霖苦笑,“‘无边落木萧萧下,不尽长江滚滚来’——这气魄,这画面,咱们有吗?”
“没有。”
“‘长风破浪会有时,直挂云帆济沧海’——这志向,这豪情,咱们有吗?”
“没有。”
“‘怒发冲冠,凭栏处、潇潇雨歇’——这家国情怀,这血性,咱们有吗?”
“没有。”
“没有。”
“‘卑鄙是卑鄙者的通行证,高尚是高尚者的墓志铭’——这叛逆,这尖锐,咱们有吗?”
秦牧沉默。
然后,缓缓摇头。
“没有。”
什么都没有。
他们写的诗,是死的。
林墨的诗,是活的。
有血有肉,有魂有魄。
“所以啊,”柳鹤霖长叹一声,“咱们是该退了。文坛,是年轻人的天下了。”
秦牧看着他。
眼神复杂。
“你……不觉得丢脸?”
“丢脸?”柳鹤霖笑,“一开始有点。但后来想通了。输给林墨,不丢人。输给真正的才华,是荣幸。”
他看向满墙的诗。
“这些诗,能传世。能进教材。能让我们华国文学,在世界舞台上露脸。这是好事。大好事。”
秦牧不语。
柳鹤霖继续说。
“小秦,咱们都六七十了。还能活几年?守着那点虚名,有什么意思?不如退下来,养养花,钓钓鱼,看看书。看着年轻人折腾,不也挺好?”
秦牧低头。
看着手里的茶杯。
茶已凉。
象他的心。
但好象……又没那么凉了。
“你说得对。”他缓缓开口,声音沙哑,“这些年,我确实迷失了。被名声,被地位,被圈子困住了。忘了写诗的初心,忘了文学的本来面目。”
他抬头,看向柳鹤霖。
“老柳,谢谢你点醒我。”
柳鹤霖摆摆手。
“不是我点醒你,是林墨点醒你。那小子,虽然狂,但有才,有骨,有真性情。他今天这几首诗,不光打了咱们的脸,也打了咱们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