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在河北这块地界扎下根,李云龙那套滚雪球的土匪法子就没停过。
今天端个炮楼,明天劫个车队,后天再上哪个汉奸地主家登门拜访,小日子过的那叫一个滋润。
部队的家底,眼瞅着厚实起来。
战士们手里,三八大盖都快成了人手一支的标配。
精锐点的连队,比如沈泉的四营,清一色的中正式步枪,外加好几挺捷克式。
至于李云龙和张大彪的警卫排,更是阔气,汤姆逊、勃朗宁这些金贵的洋玩意儿,都快成了制式装备。
伙食,那就更没的说了。
炊事班长老王,最近见人就发愁。
他手下的新兵蛋子不解问。
“班长,咱们现在顿顿有肉,您愁啥?”
老王一巴掌拍在案板上,指着挂满房梁的腊肉火腿。
“愁啥?愁肉太多了!团长那张嘴,一天一个花样,今天猪肉炖粉条,明天红烧肉,后天又惦记上小鸡炖蘑菇。”
“老子这脑袋里的菜谱,都快被他掏空了!”
这天中午,李云龙就端着一个比他脸还大的海碗,蹲在团部门口的石阶上,呼哧呼哧的扒饭。
碗里,是刚出锅的红烧肉,块块都切的方方正正,肥瘦相间,油光锃亮。
配上白花花的大米饭,那香味,能飘出二里地去。
他一口肉,一口饭,吃的满嘴是油,含糊不清的嘟囔。
“他娘的,还是在小鬼子肚子里待着得劲,这日子给个神仙当老子都不换!”
他正吃的满心欢喜,赵刚黑着脸从屋里走了出来。
“李云龙!”
“干啥?”李云龙头也不抬,筷子飞快,又夹起一块肥的。
赵刚走到他跟前,伸手指着他的肚子,气不打一处来。
“你自个儿瞧瞧你现在是个什么样子!这才来河北几天啊?一个月!”
“你看看你这肚子,都快赶上人家怀胎五月的了!你好意思吃?”
李云龙低头,看了看自己微微鼓起来的肚皮,毫不在意的拍了拍,还发出了嘭嘭的声响。
“咋了?吃你家大米了?”
他梗着脖子反驳。
“老子带兵打仗,天天操碎了心,脑子都不够用了,吃胖点咋了?这叫心宽体胖!这说明咱们独立团日子过的好,部队有盼头!”
“心宽体胖?”赵刚被他这套歪理给气笑了。
“我告诉你李云龙,你现在不光是独立团的团长,你还是咱们团的门面!”
“你这副样子出去,人家还以为咱们八路军不是打仗的,是养膘的呢!”
他越说越气,一把就抢过李云龙手里的海碗,重重的往旁边一放。
“从今天起,你的伙食减半!每天天不亮,给我绕着山头跑十圈!跑不完,不准吃饭!”
“什么?!”
李云龙一听饭碗被夺,当场就从台阶上蹦了起来,眼睛瞪的跟俩铜铃似的。
“赵刚!你他娘的想造反啊?老子是团长!你一个政委,敢管老子的饭?”
“我这是为你好!”
赵刚也是寸步不让,顶了回去。
“你再这么胖下去,以后上了战场,跑都跑不动!别说杀鬼子了,别被鬼子撵上就不错了!”
“放你娘的屁!老子跑不动?老子当年两万五千里长征都走过来了,枪林弹雨里钻了多少回,还怕这几步路?”
“那是当年!现在呢?现在你连跑两步都喘!”
两人就在团部门口,唾沫星子横飞,吵的不可开交。
旁边的警卫员魏大勇和孙仲华站在一边,想笑又不敢笑,肩膀一抖一抖的,脸都憋红了。
还是姜自华从作战室里走了出来,才算劝住了这场架。
他走到李云龙身边,笑着说。
“好了好了,老李,老赵,多大点事儿,至于吗?”
“老李,政委也是为你好,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嘛。这样,我陪你一起跑,怎么样?”
李云龙一看姜自华都出来说话了,台阶也有了,也不好再闹下去。
他狠狠瞪了赵刚一眼,从鼻子里哼出一声,嘟囔了一句。
“算你狠!”
从那天起,野马坡就多了一道奇特的风景线。
每天天不亮,团长李云龙就在政委赵刚的亲自监督下,副团长姜自华的陪同下,苦着一张脸,吭哧吭哧的绕着山头跑步。
一开始,李云龙还想耍滑头,跑了两圈就捂着肚子喊岔气。
结果赵刚活脱脱一个监工,背着手跟在他屁股后面。
“李云龙同志,这才哪到哪儿?坚持就是胜利!”
姜自华更是个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