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彻底成了孤军。
一支被困在敌人心脏地带,与主力部队完全失去联系的孤军。
部队在一处叫野马坡的偏僻山沟里,暂时安顿了下来。
伤员被安置在临时搭建的窝棚里,赵刚带着几个卫生员忙的脚不沾地。
可药品所剩无几,他只能眼睁睁看着一些战士的伤口发炎。
山沟里的气氛,压抑的让人喘不过气。
牺牲的弟兄,受伤的战友,前途的未卜……
负面的情绪在部队里无声蔓延,拦都拦不住。
几个从新兵营补充过来的小年轻,晚上老是躲在角落里嘀嘀咕咕的。
而且声音压的极低,他们是商量着要不要趁夜溜走,回老家去。
“他娘的!谁敢再说一个跑字,老子第一个毙了他!”
李云龙从张大彪那儿听到风声后直接怒火冲天,一脚踹烂了临时团部那破烂的门板。
他把全团剩下的不到一千号人,全都集合到了山谷的空地上。
李云龙的脸色铁青,手里拎着那把跟了他多年的枪,枪口在每个人的脸上扫来扫去。
让前排的战士不敢与他对视。
“我知道,你们有些人心里在打鼓!觉得咱们回不去了,前途渺茫了!想跑了!”
他的声音和语气让人十分胆寒。
“我告诉你们!想跑?门儿都没有!连窗户缝儿老子都给你们堵死!”
“从你们穿上这身军装,加入我独立团的那一天起,你们的命就不光是你们自己的了!是咱们整个独立团的!是咱们全国四万万同胞的!”
“咱们现在是回不去了!可那又怎么样?天塌下来了?”
他一脚踩在一块大石头上振臂高呼,颇有占山为王的气势。
“鬼子把咱们的路堵死了,那咱们就在这儿给他重新开出一条路来!”
“这里是河北,是察哈尔!这里的老百姓也他娘的是中国人!这里的汉奸、二鬼子,也他娘的该杀!”
“从今天起,咱们独立团就在这儿安家了!”
他环顾四周,眼神里燃烧着一股野火。
“没吃的,咱们就去找汉奸地主借!没穿的,咱们就去扒鬼子的皮!没弹药,咱们就去端鬼子的军火库!”
“他娘的,咱们就当一回土匪!当一回专门打鬼子、杀汉奸的土匪!咱们要让这帮狗娘养的,在自己的地盘上也过不上一个安生日子!”
“我李云龙把话撂在这儿!谁要是愿意跟着我干,就留下!酒管够,肉管饱,顿顿有鬼子杀!”
“谁要是贪生怕死,想当孬种,现在就可以滚蛋!但我丑话说在前头,要是让我发现谁当了逃兵被我抓回来,别怪我李云龙的枪子儿不认人!”
一番话,说的是杀气腾腾,匪气十足。
但偏偏,就对他手下这帮兵的胃口。
原本死气沉沉的队伍,一下就被点燃了。
战士们眼中的迷茫和恐惧,被一种狂热的光芒所取代。
“跟团长干!”
“杀鬼子!杀汉奸!”
“当土匪去!抢他娘的!”
战士们的吼声,在山谷里此起彼伏,震得山石簌簌作响。
赵刚站在人群的后面,听着李云龙这番话是又好气又好笑。
这哪里是政委该做的思想工作?
这分明是土匪头子在招兵买马,就差发过山拜帖了。
但他也不得不承认,李云龙这套比他讲一百遍大道理都管用。
危机暂时解除了,但新的问题又摆在了面前。
部队的弹药和粮食在飞狐口一战中消耗巨大,剩下的撑不了几天了。
当天晚上,团部的几个核心干部再次凑到了一起。
“行了,牛皮吹出去了,弟兄们的肚子可不能饿着。”
李云龙一屁股坐下,愁眉苦脸的说道。
“咱们现在的情况,就是人多,枪也多,但是肚子空,口袋也空,所以必须尽快搞到补给。”
赵刚皱着眉开口:“老李,你白天那番话影响太坏了,什么叫当土匪?我们是人民的军队,有严格的纪律!”
李云龙一瞪眼。
“我的赵政委啊!我李云龙当然知道纪律,可现在咱是在哪啊?在小鬼子的肚子里!这时候纪律能当饭吃吗?”
“战士们连窝头都快啃不上了,你跟我谈纪律?等饿死了,你去跟阎王爷谈纪律去吧!”
“你……”赵刚气得说不出话。
“我去吧。”
一直沉默的姜自华开了口。
李云龙看了他一眼,斜着眼问:“你?你又想去拜访哪个老朋友?”
“这次不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