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回去的路比来时难走太多了。
因为伪军溃退的方向,正好和他们撤退的路线有一部分重叠。
山路上到处都是丢盔弃甲、没头苍蝇一样乱跑的伪军士兵。
姜自华领着人,紧贴着山脊的背面快速穿行,尽量避开那些溃兵。
但走到半路,还是被一小股伪军撞上了。
七八个伪军端着枪从一棵大树后面冒出来,什么话都没有,劈头盖脸就是一梭子。
子弹擦着姜自华的脸颊飞过去,打在旁边的石头上,迸起的碎屑溅了他一脸。
他往旁边一滚,举枪就还击。
身边的人也在瞬间散开,各自寻找掩体。
这股伪军人不多,但位置卡得极刁,正好挡在他们回去的路上。
“来两个人,从左边绕过去!其他人掩护!”姜自华喊了一声。
两个侦察兵猫着腰,一头扎进左边的干涸水沟里,借着沟壑的掩护摸了过去。
一个短促的点射,就把那几个还在探头探脑的伪军从后面打翻在地。
障碍清除了,但这十几秒钟的耽搁,让另一拨溃兵也注意到了他们的位置。
交火在继续。
姜自华带着人边打边撤,一路上零零散散地跟溃散的伪军遭遇了三四次。
每次交火的时间都不长,但每一次都在消耗着时间和弹药。
跑到距离阻击阵地大约五百米的时候,姜自华停下来,清点人数。
出去的时候十一个人,回来的,只有九个了。
一个姓刘的侦察兵,在第二次遭遇战中被流弹打中了头部,当场就没了。
另一个姓李的侦察兵,在翻越一道石墙的时候,被对面的机枪扫中了腰。
他倒在石墙后面的时候还在开枪还击,等战友们冒着火力回去拉他的时候,人已经不行了。
姜自华蹲在地上,低着头,沉默了十几秒钟。
然后他站起来,从牺牲的战士身上摘下了沾着血的臂章,揣进自己怀里。
“走。”
九个人回到了阻击阵地后,赵雪麟和孔捷立刻迎了上来。
“副团长!你没事吧!”赵雪麟上上下下地打量他。
“我没事,牺牲了两个弟兄。”
赵雪麟脸上的兴奋一下子就没了。
孔捷也不说话了,他看了一眼回来的九个人,握着刀柄的手紧了紧。
“追兵的情况怎么样?”姜自华问。
“跑了。”赵雪麟回答,“你把他们的指挥部端掉以后,一个团的人全跑了,现在正面已经没有敌人了。”
“好。”
就在这时候,南面的山路上传来了密集的马蹄和脚步声。
阵地上的战士们全都举起了枪。
但来的不是敌人,是一营的大部队。
一营的副营长陆大林带着二百多号人,从南面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
他们是接到通讯员的消息以后,一路狂奔了七八公里山路赶来的,到的时候个个累得连气都喘不上了。
“副团长!我们来了!”
姜自华看着这些跑得满头大汗的战士,点了点头。
“来得好,不过仗已经打完了。”
陆大林愣在原地。
“打完了?”
“打完了,伪军追兵已经撤了。”
副营长回头看了看身后那二百多号弟兄,又看了看前方空荡荡的山路上散落的伪军枪支弹药,一脸的不敢相信。
姜自华没有耽搁,他让赵雪麟带着一营所有人,包括刚赶到的大部队,立刻打扫战场。
把刚才跟伪军二团交战时,留在战场上的子弹、装备、衣服,全部清点。
能带走的东西,全部带走。
不能带走的,就地掩埋。
“不留下一丁点痕迹。”
赵雪麟领着人开始忙活。
孔捷站在旁边,看着姜自华指挥部队收尾的样子。
他心里有很多话想说,但又不想在这个时候开口。
加上跟他去斩首的两个,一共有十二名兄弟牺牲了。
姜自华的脸上没有太多表情,但孔捷打了这么多年仗,看得出来那种不动声色底下藏着的东西,是痛。
打扫战场花了大约半个小时,所有东西收拾妥当,队伍重新整合。
九十六个人少了十二个,变成了八十四个。
加上一营大部队的二百多号人,再加上三百多个俘虏、三百多匹马和满满当当的物资,队伍继续启程回团部。
走了大约三里地,前面的路上出现了一队人,是李云龙。
李云龙带着警卫连的人跑了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