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雪麟,正面的阻击你和老孔一起指挥,给我撑住十五分钟。”
赵雪麟正端着望远镜观察敌情,闻言扭过头,满脸都是错愕。
“副团长,你要干什么?”
“我带一个班的人从侧面绕过去,端了他们的指挥部。”
赵雪麟一听这话,差点没从石头后面跳起来。
“不行!副团长你亲自去?太冒险了!”
“来不及解释了,你给我守住这就行。十五分钟后,看见红色的信号弹,就意味着我们成功了。”
赵雪麟还想再争辩,可姜自华已经转过身跑了。
他从阻击阵地上随手点了十个人。
“跟我走。”
十一个人弯着腰,动作迅捷地从阵地左侧钻进了漆黑的山路边的灌木丛,很快便消失不见。
追兵的全部注意力都被正面的阻击阵地吸引了。
赵雪麟手下这帮兵打得又准又狠,一挺勃朗宁轻机枪的怒吼持续不断,子弹像是不要钱一样打出去,把伪军的冲锋势头死死压在正面山路上,根本推不上来。
没有人注意到,十一个人已经从侧翼消失在了山坡后面。
姜自华带着人,沿着山坡的背面一路疾行。
这片地形他在天还没黑的时候就用望远镜观察过,山坡的另一侧是一条早就干涸的小河沟,沟底全是鹅卵石,正好可以绕到追兵队伍的后方。
十一个人跑了将近十分钟,绕过了一道山脊,姜自华蹲在山脊后面,再次举起了望远镜。
伪军的指挥部就在两百多米外。
马汉忠的指挥部设在一处地势稍高的小土坡上,几匹高头大马拴在旁边的树上,五六个军官围着一张折叠桌在地图上指指点点。
马汉忠本人就站在最前面,手里也拿着个望远镜,正意气风发地看着正面的战况,嘴里还在骂骂咧咧。
“就是他们。”
姜自华放下望远镜,对身边的人低声下令。
“目标是那个指挥部。等我开第一枪,你们所有人的枪口都对准那张桌子,把那帮当官的全部给我干掉。然后,马上发射信号弹。”
十名侦察兵默契地检查着自己的武器,子弹上膛,保险打开。
姜自华没有用自己的柯尔特手枪。
这个距离对于手枪来说太远了。
他从身边一个侦察兵手里接过一支春田步枪。
那名侦察兵把枪递过来的时候,眼神里满是信赖。
姜自华把冰冷的枪托抵在自己的肩窝里,右眼贴上准星,整个世界都安静了下来。
他的视野里,只剩下那个站在土坡上耀武扬威的伪军团长。
他瞄准了三秒。
“砰!”
一声清脆的枪响,在山脊上突兀地炸开。
土坡上,马汉忠正举着望远镜,得意地看着自己的部队把八路压得抬不起头。
下一刻,一颗子弹从他的后脑勺钻了进去。
他的身体猛地向前一冲,手里的望远镜脱手飞出,整个人直挺挺地往前栽倒,一头磕在了地图桌上,再也没了动静。
“打!”
姜自华一声令下。
十杆冲锋枪在同一时间发出了怒吼。
密集的弹雨从山脊上倾泻而下,把小小的土坡犁了一遍又一遍。
围在桌子边的五六个军官还没明白发生了什么,就被子弹扫倒在地,有的趴在桌子上再也没起来,有的惨叫着从马上滚了下来。
拴在树上的几匹马受了惊,嘶鸣着挣断了缰绳,撒开四蹄没命地往黑暗中跑去。
整个指挥部的位置瞬间乱成了一锅粥,传令兵和警卫员们鬼哭狼嚎,有的趴在地上不敢动弹,有的抱着脑袋四处乱窜。
姜自华对着身边的人喊了一声。
“信号弹!”
一颗红色的信号弹呼啸着从山脊上升起,在夜晚的天空中划出一道刺眼的弧线,然后砰地一声炸开。
这颗信号弹,战场上的所有人都看得清清楚楚。
正面阻击阵地上,赵雪麟和孔捷同时看到了那抹红色。
正在冲锋的伪军们也看到了。
然后,消息像是长了脚的瘟疫,在整支追兵队伍里疯狂蔓延开来。
“团长死了!”
“指挥部被端了!”
“后面有八路!咱们被包围了!”
一个团一千多号伪军,瞬间就炸了。
前面是啃不动的硬骨头,后面指挥部又没了,这仗还他娘的怎么打?
负责主攻的前锋营长第一个反应过来,调头就往回跑。
前面的一跑,后面的就也跟着一起跑。
一千多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