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颂扬看着她,突然真的涌上一点想要亲吻的冲动。
他一贯怎么想就怎么做,手上力道松了几分,指尖摩挲着江念惜脖颈嫩白的皮肤,然后缓缓低头靠近。
江念惜脸上笑容逐渐消失,在周颂扬压下来的那一秒,微微侧头躲开,让这个吻只落在侧脸。
她抬手推开周颂扬,面无表情地下了床,后颈红痕密布,在暖黄色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暧昧。
“你又不喜欢我,没必要这么委屈自己。”
周颂扬看着她进了浴室,淅淅沥沥的水声响起,惹得他格外烦躁。
江念惜说得没错,他又不喜欢她,两人发生关系,很大一部分原因是他昨天太憋屈了,需要一个发泄口。
至于为什么是她,或许是她主动送上门了,又或许因为她是孙兰兰的舍友,和她发生关系会让周颂扬有种报复了孙兰兰的成就感。
总之不管是哪种,都不可能是因为喜欢她,他没有见人就爱的习惯。
思及,周颂扬就稍微平静了些。
江念惜从浴室出来时,房间里已经没人了,外间沙发上放着一套新买的衣服和一张银行卡。
她拿起卡,背面贴着张便利贴,上面写道:“密码是我生日,昨晚的事就当没发生过,我不希望有第三个人知道我们的关系。”
真有意思,给张卡还得她去查密码。
江念惜勾唇想笑,唇角提到一半又落了回去,莫名的,她有点难过。
可是很奇怪,她在难过什么呢?
跟人睡一晚就有二十万,既解了她的燃眉之急,对方还有颜又有才,怎么算都比被卖给老男人划算吧?
她吸了吸鼻子,将旧衣服重新套上,新衣服则拿去二奢店出掉。
少爷不愧是少爷,送的衣服二手出售也能卖一万多,真是豪横。
临城这地方就像一个巨大的八卦图,中间的“s”形曲线将整个城市分成两半,一边车流如织,昼夜不停;另一边则市肆萧条,窄巷丛生,声音大一点都能和邻居隔墙对上话。
公交车从北边驶向南边,眼前鳞次栉比的高楼大厦逐渐转为低矮的危楼,江念惜全程面无表情。
“清水街到了,下车的旅客请注意。”
机械的女声在耳边响起,她这才恍然回神,拎着手里的袋子下了车。
清晨,夜里的凉意还没完全散去,拥挤的巷子也没来得及人满为患,江念惜踩着坑坑洼洼的石板路往前走,脚步却没踉跄一下,显然是对这里很熟悉。
行至一个破旧的小院子,刚跨进门槛,侧边小屋的门便被人一把推开。
一个中年男人从屋里走出来,脸没洗,牙没刷,手里还端着一个脏兮兮的盆,浑身上下透出股颓废的感觉。
看到江念惜,他的眼睛一亮,扯着嗓子道:“呦,看看,我们家大学生回来了!”
江念惜没说话,男人便自顾自地吩咐道:“去,给我把尿盆倒了。”
江念惜垂眼一扫,没动,只是拍了拍手里的袋子。
男人眼睛顿时亮了,凑上来问:“多少?”
江念惜避开他伸来的手,语气平静地问:“你什么时候跟我妈离婚?”
“这个嘛……”男人搓了搓手,“她还欠着我钱呢,还清了再说。”
“三万块钱都在这里,一分不少,我要你现在就在离婚协议上签字。”
男人脸色顿时沉下来,瞪着她:“怎么,这就想打发我?姓江的你别忘了,你还欠我儿子一条命呢!当初要不是你,我儿子能死吗?你以为,我和你妈离婚了,你这辈子就能不管我?我告诉,门儿都没有,你害死了我儿子,就他妈地给我养老!”
邻里乡亲都探出头来,朝两人投来好奇的目光。
江念惜表情丝毫未变,和声嘶力竭的男人比起来,显得格外不近人情。
“这钱你可以不收,但婚是一定要离的,就看你是想站着离,还是躺着离了。”
男人一僵,下意识后退一步:“你什么意思?吓唬我?我马成功是被吓大的吗?”
江念惜笑了下:“你不如猜猜,我这钱是怎么来的?”
马成功眼珠子疯狂转动,最后迟疑着说:“你……从了彪哥?”
江念惜对他露出一口小白牙,笑得格外甜:“他说了,他不喜欢管一个老泼皮叫爸爸。”
看着马成功逐渐惨白的脸色,江念惜从包里拿出一份离婚协议书递到他面前,冲他挑了下眉毛。
马成功抖着手接过,签字时又顿住:“你他妈不会在诈我吧?”
江念惜抽出离婚协议转身就走:“那就躺着离吧。”
她动作太干脆了,没有一点迟疑,马成功当即被唬住,立刻去抢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