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渊把袋口倒干净,“别这么看我,库存管理是共同责任。”
苏清寒端起杯子,“记得补货。它只吃城西那家的低敏粮,上次换品牌,它吐了半夜。”
“顺便买两盒冻干,别砍到店长怀疑人生。”
“我那叫合理议价。”
老六从猫爬架上跳下来,蹭了蹭陆渊裤脚。态度很现实,谁买粮,谁是亲人。
同一时间,市局刑侦队灯还亮着。
江颜坐在办公桌后,左腿搭在矮凳上,纱布外渗出一点红。她一夜没回病房,废船厂现场口供、扣押清单、转账设备解析报告,全摊在桌面。
周科长端着咖啡进来,“你再熬,医生要来抓人。”
江颜没抬头,“赵泰的账户呢?”
“核心账户全空了。现金库被端,账本被收,下面几个洗钱池昨晚开始断流。他能动的钱被抽得很干净。”
办公室安静了几秒,赵泰这种人,窝点没了,人马折了,钱断了,最危险。他不会等抓捕令落头上。
江颜撑着桌沿站起来,“全城布控。车站、码头、高速口、地下钱庄、黑诊所,全部挂红。”
……
城郊,破出租屋,窗帘发霉,水管滴水。
赵泰坐在床边,咬着毛巾给手臂消毒。废船厂逃出来时,他被通风管的铁皮划开一条口子,肉外翻,酒精一浇,汗顺着脖子往下淌。
二十年了,他从码头扛包混到南城地下灰产的黑手套。现在,冷库、现金、人、枪、账本,一夜归零。
那个摸进废船厂的人,应该不是警察,警察没那么阴。那个人先断电,再切光缆,摸黑拆人,动静小得可怕。
赵泰拿出加密卫星电话,拨出唯一还没断的号码。
“赵老板。”
“我废了。”赵泰咬着毛巾,话从牙缝里挤出来,“你们让我办事,现在我窝点没了。五百万现金,一小时内给我。”
对面沉默。
赵泰把毛巾吐掉,“别装死。我手里有转账路径、掮客录音。我活不了,你们也别想干净。”
“地点。”
“城南烂尾楼,三号楼天台。现金。不准带尾巴。”
对面停了两秒,“一小时。”
电话挂断,赵泰靠在墙上,喘了几口气。把手机卡掰碎,丢进马桶冲掉。
他没有全信,可他得赌。跑路要钱,换船要钱,换身份也要钱。没有现金,他连南城外环都出不去。
四十七分钟后,烂尾楼天台。风很大,水泥地上全是碎砖和钢筋头。赵泰站在水塔后,视线卡着楼梯口。
赵泰没等来现金,楼梯口先上来一个穿黑夹克的男人,手插兜。另一侧吊机阴影里,又走出一个。
两人都没说话,刀从袖口滑出来。
赵泰笑了一声,嗓子发哑,“老桥真省钱,五百万不舍得,买两条狗来送我。”
前面的人没说话,刀尖一翻,直切咽喉。
职业的,不问,不吓,不谈,只做收尾。
赵泰混了二十年,靠的不是嗓门。
他抓起生锈脚手架钢管,硬吃一刀,腹部被拉开一道深槽,钢管砸中第一个人的膝盖。骨头错位,男人栽倒。
第二人从背后扑上来。
赵泰转身慢了一点,肩膀又挨一刀。他没有躲,顶着刀往前冲,用钢管卡住对方手腕,借栏杆一别。
咔,刀掉了。
赵泰抬膝撞上去,腾、腾、腾,不要命地连续撞击。第二人倒在地上,没再爬起。
天台只剩风声,赵泰捂着腹部,靠墙坐下。
……
两个小时后,赵泰躲进城中村一间废仓库。
黑诊所不敢去,他用订书钉和止血粉处理伤口,疼到手背青筋乱跳。
不能跑。他得先找出昨晚那个毁掉船厂的人。
警方不会一个人进场,老桥也请不动那种人。那人的手法根本不属于南城这摊浑水。
他要活命。上线要清他,警方要抓他,南城的路全堵了。唯一的活路,也许只能靠在那个神秘高手那里碰运气。
赵泰动了最后一条内线。那是他早年救过的一个道上技术贩子,专做监控盲区轨迹拼接。对方不问原因,只收加密币。
半小时后,南郊沿线的残缺监控、货车记录、路口热成像,被拼成一条线。
废船厂外围,一个深色冲锋衣男人出现过三次。身形、肩宽、步幅、左手习惯,全被算法标红。
最后拼凑出来的图像,赵泰越看越熟。前段时候无聊的时候刷短视频,经常刷到他。
那个热搜里菜市场砍价的男明星:陆渊。
赵泰盯着屏幕,后背冒汗,这是披着娱乐圈皮的道上真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