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寒端着咖啡过来,“还在看星辰?”
“周启年输急了,下一刀不会按规矩来。得提前预防。”
陆渊用红笔圈住一行字,星辰影视城基建项目。公开建筑面积:四十六万平方米。
钢材采购量、水泥采购量、土方清运量,分别列在三张不同报表里。单看没有问题,合在一起,问题就大了。
陆渊把计算器推过去,“按他们申报面积,这个钢筋用量低了三成。采购成本反而高出行业均值两成。”
苏清寒看了几秒,“虚增固定资产,骗地方补贴?”
“还有虚开发票。”
陆渊翻到供应商名单,“这几家基建公司注册在临江,成立时间都卡在项目开工前三个月。员工人数个位数,合同额过亿。”
苏清寒放下咖啡,“直接交经侦。”
“公开财报只能推导风险,不能当证据。”陆渊把红笔盖上,“现在报警,星辰只会提前抹账。”
“那你想怎么做?”
陆渊端起保温杯,吹了吹枸杞水。
“提将。”
苏清寒看着他。
陆渊解释,“不用抓蛇,先把草晃起来。真有鬼的人,会自己往刀上撞。”
他打开电脑,接入几层代理,发了一封邮件。
邮件里:有一张表:钢材、水泥、运输票据、建筑面积之间的反推公式。
还有看上去很真的两张“阴阳报销单”的背影图。
票据编号、项目简称、审批人缩写,全来自公开招股书、供应商公告和旧新闻照片里的边角料。懂行的人一眼看得懂。
落款:【工程部老陈。】
星辰影视城一期,确实有个姓陈的工程副经理,两年前离职,后来没了公开消息。
邮件最后:【你们的烂账我已经整理成册,明早八点,省厅经侦举报信箱见。】
邮件准确投进星辰财务总监刘正的私人加密邮箱。
做完,他合上电脑,揉了揉老六脑袋,“等鱼咬钩。”
老六抬爪,把奖杯往旁边拨了拨,意思是:鱼可以,猫条别忘。
……
星辰传媒大厦,刘正要去开会,手机震了一下。
他看完邮件,衬衫后背湿了一片。影视城的账,他比谁都清楚。
虚开增值税专票,虚列基建成本,套取地方扶持资金。
他从那几家包工头公司里吃了回扣,前后几千万。钱分散在理财壳、境外钱包里,已经安排得干净。
现在这份邮件,把他脑子里的保险丝烧断了。
那个姓陈的,参与过一期工程验收。如果真留了底册……
刘正不敢想,会议室不去了,直接转身下了地下车库。
把司机赶下车,电话一通接一通打出去:“把我那几笔钱转走,分散,别走一条线!”
电话那头愣了,“刘总,走哪里?”
“先香港,再新加坡,能拆多碎拆多碎,今晚就做!”
他太害怕啦,只想着先把钱挪走。钱被拆成几十笔,分别打入几个傀儡账户,再由傀儡账户快进快出,转到境外。
这套动作,一看就是老手慌了。
银行风控系统亮起了红灯,接着自动推送到反洗钱监测中心。
大笔资金被切成几十笔,从空壳咨询公司、个人银行卡里涌出,又通过多个傀儡账户做高频跨境汇款。
化整为零,快进快出,资金来源高度关联,收款端集中在境外同一控制池。这是把“可疑交易”四个字贴在脑门上跑。
晚上九点十七分,可疑交易报告同步推送银行合规部,银行连夜移交省厅经侦。
……
省厅经侦局,经侦警官拿到流水,第一眼先看金额,第二眼看源头。
“刘正个人账户?”
技术员点头,“还有亲属、关联公司账户。今晚集中外汇转出。”
经侦警官把上游资金拉开,笔停在几家基建公司上。
周科长凑过来看,“包工头账户?”
“包工头公司给刘正和他亲属打款,再通过个人账户转境外。”警官把几条线圈出来,“这不是单纯洗钱。它像分赃款。”
几家包工头公司,全部承接过星辰影视城项目。问题从个人转移资产,上升到了公司虚列成本、虚开发票、隐匿收入和骗补疑点。
报告推到值班领导,“申请联合税务稽查。先查票,再查账,再查项目验收。”
领导看完三分钟,签字。
次日,警车和税务稽查车堵在星辰大厦楼下。
财务中心被封存,服务器贴封条。账册、票据、电子凭证全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