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场灯压到舞台中央,主持人的尾音落下,大屏上五根柱状图亮起。
“请各位评委确认投票。”
场内没有人说话,一区,萧尘坐得很端正,对着镜头维持顶流该有的松弛,余光盯着大屏。
按计划,二区边缘的回传包会被截断。
萧尘甚至已经想好了表情。赢,不必太夸张。
二区过道旁,陆渊拧开保温杯。枸杞浮在水面,水纹稳得很。他看了一眼,满意。
台上,计票开始。
顾承野,三票,七票,十一票。
韩砚,五票,九票,十三票。
许栀冲到十票,全场给了掌声。
萧尘的票数跳得很快。八票,十二票,十八票。
然后停住了,那根表示票数的柱子卡在原地,像被人按住脖子!
陆渊那根柱子,开始往上窜。
二十一,二十八,三十五,四十二,四十九。
全场先是安静,随后有人坐直,有人把酒杯放下,媒体席的镜头齐刷刷转向二区。
萧尘的眼底裂了一道。他没忍住,回头看向后排。赵琳站在通道阴影里,手里的包带被攥到变形。
她也在看大屏,她比萧尘更懂这意味着什么。灰鸽没了,设备没了。
他们最后的那块遮羞布,也被人顺手揭走了。
大屏定格,最佳新人奖。
陆渊,四十九票。
萧尘,十八票。
韩砚,十三票。
顾承野,十一票。
许栀,十票。
掌声从前排起,席卷整个内场。
这不是客套,是那种看见旧规矩被人当场掀翻后,身体先替脑子做出的反应。
华星坐在一区,砸钱,铺路,控场。
结果一个被安排到二区边缘的人,端着保温杯,把票数打成了断层。
一区的大咖、资方、平台代表,纷纷转过头。越过萧尘,看向陆渊。
那张新牌桌,原来不是传闻,它已经坐人了。
主持人提高音量:“恭喜陆渊!”
陆渊把保温杯盖上,起身。苏清寒替他理了下袖口。
“去吧。”
陆渊走上台。
颁奖嘉宾是老一辈电影人,笑着把奖杯递给他,“年轻人,演得好。”
“谢谢老师。”
陆渊接过奖杯,低头看了一眼,用指尖弹了下底座。
叮,音不对,他轻轻叹了口气。
导播很坏,特写给得特别及时。
全场都看见了:百花最佳新人陆渊,拿奖第一件事,不是感动,是验金属。
弹幕当场疯了。
【他是不是在听奖杯含金量?】
【别问,问就是民生。】
陆渊走到麦克风前,台下安静下来。
“感谢一百零一位大众评委,感谢观众给我投票。”
停了停。
“感谢《黑金》剧组,感谢苏导。也感谢《破阵子》剧组按时发放的鸡腿。”
秦林在台下差点笑出声。
陆渊继续:“演员这份工作,我还在学。能被大家看见,是运气,也是剧组所有人一起把饭吃明白、戏拍扎实的结果。”
这句还挺正经,孟姐眼眶刚要热。
陆渊补了一句:“最后提醒大家,买排骨要看肉纹。六折不丢人,错过才丢人。”
全场哄笑,主持人扶着麦克风,憋得肩膀发抖。
苏清寒坐在台下,低头笑了一下。这一笑,被镜头捕到。清冷大导演在百花内场破功,热度又添一把柴。
……
典礼结束,保姆车驶离会展中心,车厢里光线很暗,外面霓虹从车窗滑过去。
苏清寒脱下高跟鞋,靠在椅背上。今晚她撑了很久,肩颈线条还绷着,眉间却松了。
陆渊坐在她身边,奖杯放在膝上,正用指节敲底座。
一下,两下,苏清寒伸手按住了他。
“别拆。”
陆渊看她,“我只是评估内部结构。”
“它是奖杯,不是废旧金属。”
“功能有重叠。”
车里安静下来,她的手还覆在他手背上,温度比平时暖些。
没有多余的话。今天这一整晚,红毯、暗算、投票、领奖,外面吵成一锅粥。车门关上后,所有东西都退远了。
陆渊把奖杯放到一旁,反手握住她的手,“行,不拆。”
苏清寒闭上眼,“回去给老六看,别给它咬。”
陆渊:“它只咬贵的。”
苏清寒:“那更不能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