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渊坐在二区边缘,对艺术传承反应不大,他只关心空调。
这一片冷气跟不要钱似的,专往脖子里钻。
前排萧尘粉丝看见偶像镜头,压着嗓子尖叫,手幅晃得很忙。
陆渊拧开保温杯,枸杞水还热。
他刚把杯口送到唇边,手停了。杯子里,水面不对。
几粒枸杞贴着内壁,周围浮出细密的环纹。
不像是手抖,或者空调风引起的。纹路规整,频率稳定,带着金属内胆被外部波段敲出来的细震。
陆渊垂眼看了两秒。前世千门里有门偏活,叫听风辩器。
赌桌上听骰盅,暗室里听机关,逃命时听墙后电流。
很多时候,人不是靠眼睛活下来的。
他把保温杯从杯架里提起,悬在半空。
水纹变了。杯壁传来的震感顺着掌骨往上走,很轻,方向不变。
陆渊看了一眼舞台,又看了一眼萧尘所在的一区。
“真会挑地方。”
苏清寒偏头,“怎么了?”
“上厕所。”
孟姐坐在后排,压低声音,“快颁新人奖了,你现在去?”
陆渊拧紧杯盖,“民生问题,不能拖。”
苏清寒看了他手里的杯子,她没问。
……
江颜带着两名便衣技术员从员工通道进入内场边缘。寻迹仪打开,指针乱跳。
场馆太大,钢梁、屏幕、灯架、玻璃幕墙,反射把信号切成了碎片。
技术员额头冒汗,“江队,源头不好抓。像在三层,也像在地下。”
周科长耳机里传来声音:“信号又跳了,偏二区。”
江颜看向二区,几千人,灯光,音乐,直播机位,礼服和西装。
要在不引起骚动的前提下找出一台小设备,等于把针丢进剧院,再关灯。
她咬住后槽牙,“继续贴边扫。先排通风口、电井、消防箱。”
话刚落,耳机里传来周科长急声:“消失了半秒,又回来了。它在做防扫描静默。”
江颜停住,这是专业级破坏。
……
陆渊没有往洗手间方向去,他走到安全通道口,单手平端保温杯,像端着一盅刚出锅的汤。
杯中水纹往左偏,他左转,震感变密。
再往前,变弱;退半步,又强。
陆渊看着墙边一排消防设施,最后停在一个写着“高压危险,闲人免进”的检修门前。
门缝里有灰,地面有一小块被鞋底蹭开的新痕。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那身高定西装,黑色面料,挺括,贵。再看检修门后面那条灰尘管线。
“干洗费这块,应该也能走退赔吧。”
他推门进去。
……
夹层里,灰鸽正看着倒计时。距离最佳新人奖投票,还有二十分钟。
程序运行稳定,定向拦截区域稳定。
他已经想好收尾路线:投票结束,设备自毁,换维修帽,从西侧货梯离场。
耳机里,电流音忽然轻了一点。
灰鸽抬头,通道外传来脚步声,很轻。
他关掉屏幕亮度,右手摸向大腿外侧,三棱军刺出鞘。
门被推开,灰鸽贴着门后刺出,直奔肋下。
陆渊进门前肩线已经收了,刀锋擦着西装外侧过去。
下一秒,金属保温杯从下方顶上来,杯底砸在灰鸽肘内麻筋。
热,硬,准!
灰鸽手臂当场失力,军刺掉地,痛叫还没出口,陆渊鞋底已经压住他颈侧。
人软了下去!
陆渊弯腰捡起军刺,看了眼刃口,“带这玩意儿进颁奖礼,审美比萧尘鞋垫还差。”
他走到消防配电箱前,里面的设备还在工作,指示灯不停闪烁。
陆渊看了天线结构,又看底座电源保护。
这种设备不怕远程断线,也不怕拔电。有防拆设计,一触发,日志就会清空。
但再贵的盒子,也怕物理过载。
陆渊拆下主天线,反接到底座备用接口,顺手把旁边一截金属接地片压了进去。
设备内部传来低鸣声,随后冒出一股白烟,屏幕黑掉,塑料烧焦味散开。
陆渊后退半步,护住杯子,“别熏到我的枸杞。”
……
指挥车内,周科长盯着屏幕,整个人往前扑,“江队!异常微波没了!干干净净!”
江颜手机里同时收到一张照片,陆渊发来的。
照片里,一个男人被工业胶带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