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兴深吸一口气,高举长矛:“出发!”
三千骑如暗夜中的幽灵,向襄武以东的青牛谷疾驰而去。马蹄声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夜色中。
韩遂站在城头,目送他们远去。
良久,他缓缓转身,对身后的亲兵道:“传令各营,一个时辰后,全军撤退。”
亲兵一怔:“主公,梁将军他————”
“我知道。”韩遂打断他。“按令行事。”
一个时辰后,城四门大开。韩遂率主力,押着仅剩的粮草辎重,悄然向西撤离。
北风呼啸,吹得旌旗猎猎作响。
韩遂骑在马上,回首望向渐行渐远的襄武城。这座他临时栖身的小城,也将如冀县一般,落入卫信之手。
“卫信————”他喃喃道。
“你赢了赢了汉阳,可这西凉,你赢不完。”
“走着瞧,我有几十万羌人愿意作战,咱们慢慢耗。”
他拨马,转身,再未回头。
残兵,如一条垂死的蛇,蜿蜒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三日后,青牛谷。
梁兴的三千骑兵已在谷中埋伏一日一夜。
谷中寒风刺骨,士卒们裹紧战袍,瑟瑟发抖。
午时刚过,谷口终于传来动静。
一队骑兵缓缓而来,约五百骑,皆是卫信麾下斥候。他们警剔地巡视着山谷两侧,试探有无埋伏。
梁兴屏住呼吸,示意士卒们伏低,他纹丝不动。
斥候队穿过山谷,没有发现异常。
又过了一个时辰,谷外传来更大的动静,车轮滚滚、马蹄如雷的声音。卫信的运粮队,到了。
梁兴探头望去,只见谷口涌进来无数粮车,前后相连,络绎不绝。押运的士卒约两千人,皆是步兵,队形散漫。
“将军。”副将低声道,“动手吗?”
梁兴摇头:“再等等。兵马未动粮草先行,卫信用兵诡诈,说不定粮车后面跟着大军。”
又等了一刻钟,运粮队全部进入峡谷。谷口外,再无后续兵马。
“天助我也!”梁兴暗喜,拔刀高喝,“儿郎们,杀——!”
三千西凉骑兵从山谷两侧杀出,如天降神兵,直扑谷底运粮队!
然而下一刻,梁兴的笑容凝固了。
那些押运粮草的步兵,听到喊杀声,非但不逃,反而迅速集结。粮车被掀翻,露出里面藏着的玄甲!
两千运粮兵,瞬间变成了两千重步兵!
同样的招数,对付成功英又对付梁兴!
“不好!中计了!”梁兴嘶声大吼。
话音刚落,峡谷两端传来惊天动地的战鼓声!
东面谷口,许褚率三千玄甲卫杀入,西面谷口,马超率两千马家骑兵堵截!
西凉兵,被困峡谷中央,进退无路!
梁兴拼死突围,迎面撞上马超。
两人矛戟相交,战在一处。战十合,梁兴左肩中矛,血流如注。
他咬牙再战,又十合,马超一矛刺中他坐骑。战马惨嘶倒地,梁兴摔落马下。
“绑了!”马超喝道。
亲兵蜂拥而上,将梁兴五花大绑。梁兴挣扎着抬头,望向峡谷中已近尾声的战斗,忽然惨笑:“好一个卫信————好一个伏中伏————”
当夜,襄武城。
卫信率大军抵达时,城门大开,城中百姓夹道跪迎。
韩遂早已人去城空,只留下一座空城。
州牧府中,卫信坐主位,马超、许褚、贾诩、荀攸等分坐两侧。梁兴被押入堂中,五花大绑,浑身浴血,却昂首不跪。
“梁将军,”卫信道,“韩遂已逃,你还要为他尽忠?”
梁兴冷笑:“我梁兴跟随主公十三年,今日兵败被擒,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十三年————”卫信喃喃,“倒是个忠臣。可惜,你那位主公,却把你当成了弃子。
“”
“既然不降,那便杀了吧,留也无用。”
很快,梁兴人头落地。
“继续追击,我倒要看看,这韩遂能跑到哪去。”
当日襄武城外。
卫信大军自冀县出发,一路追击韩遂残部,行军三百里。
终于在渭水河谷的首阳山追上了韩遂的尾巴。
两万大军在风雪中扎营,营火连绵十馀里,映红了灰蒙蒙的天空。
中军帐中,卫信与贾诩、荀攸、马超、成公英等人围在地图前。
帐外风雪呼啸,帐内炭火正旺。
“韩遂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