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略读过《诗经》《楚辞》。最喜欢《兼葭》一篇——兼葭苍苍,白露为霜。所谓伊人,在水一方”。”
“哦?”卫信挑眉,“为何喜欢此篇?”
“因为————”雅丹垂眸,声音渐低,“因为奴家觉得,那伊人”就象大将军。高高在上,遥不可及————”
这话已是赤裸裸的挑逗了。席间响起低低的抽气声。
马腾举爵饮酒,眼中闪过笑意。他这步棋走对了,英雄难过美人关,何况是如此绝色?
卫信却笑了,笑容意味不明:“在水一方”?可我此刻就在你面前,何来遥不可及”?”
雅丹抬起眼,大胆与他对视:“那————大将军可愿让奴家————近些?”
满园寂静。乐师忘了奏乐,舞女停了动作,连秋虫都噤了声。
卫信沉默片刻,忽然起身。他走到雅丹身前,俯身,伸手抬起她的下巴。
“你是个聪明女子。”卫信轻声道、
“但你要明白,我卫信要的不是美色,是忠心;不是逢迎,是实绩。”
他松开手,转身对马腾道:“雅丹姑子舞艺超群,信心领了。
心”待西凉平定,若烧当羌真愿归附,我自会重赏。至于雅丹姑娘————”
他看向那碧眼女子,目光平静无波:“你可愿入大将军府为婢?若愿意,战后随我回雒阳。”
雅丹脸色白了又红,红了又白。良久,她盈盈下拜:“奴家————愿意。”
她听懂了,卫信这是给她,也给烧当羌一个机会。
婢女虽卑微,却是大将军身边人。若得宠信,将来未必不能翻身。更重要的是,这是烧当羌归附朝廷的像征。
“好。”卫信点头。
“既如此,你先退下。”
雅丹再拜,领着众女退去。
宴席继续,但气氛已微妙变化。
马腾举爵,由衷道:“大将军胸襟,老臣佩服。”
卫信饮罢,望向西方夜空。那里星辰璀灿,银河横亘。
“寿成公,”他忽然道,“你说韩遂此刻,在做什么?”
马腾沉吟:“大概————也在宴饮吧。只是他那宴上,定是猜忌横生,各怀鬼胎。”
“所以他会败。”卫信淡淡道。
“为帅者,若处处算计,如何能得将士死力?”
这话意味深长。
马腾心中一震,忽然明白,今夜这场宴,不仅是接风,更是卫信对他的敲打。马家若真心归附,荣华富贵唾手可得。若存异心————
他举爵,一饮而尽:“大将军教悔,腾铭记于心。”
宴至子时方散。卫信回到寝帐,卫信独坐帐中,烛火摇曳。
雅丹确实美,那种异域风情,那种大胆热烈,是中原女子没有的。
卫信吹熄蜡烛,和衣而卧。帐外秋风呼啸,远处传来巡夜士卒的梆子声。
而在三里外的羌人营地,雅丹独坐帐中,对着一面铜镜。镜中女子容颜绝美,碧眼中却尽是迷茫。
“卫信————”她喃喃,“你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看来只有今夜才知道了————”
雅丹浓妆艳抹,趁着夜色很快溜进了卫信的营中。
在外守门的许褚没有阻拦,雅丹如同游鱼一般迅速钻进了大将军营帐。
“大将军,夜,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