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座关中重镇位于渭水与陇山交汇处,自古便是西进凉州、南下巴蜀的咽喉要道。
城墙高四丈,皆用青石垒砌,经年风吹雨打,石缝间已生出暗绿的苔藓。
城头汉字大旗在秋风中猎猎作响,旗下甲士林立,弓弩齐备,郝昭在此经营两月,已将陈仓打造成铜墙铁壁。
午时刚过,西门外官道烟尘大起。
先是一队玄甲骑兵驰来,约五百骑,皆持长矛,背插赤旗。紧接着是步兵方阵,步伐整齐,甲叶碰撞声如铁流涌动。
最后方,卫信的大纛缓缓出现。
城头守军齐声高呼:“恭迎大将军——!”
城门洞开。郝昭率众将出迎。卫信下马,与郝昭把臂言欢,随即入城。三万大军在城外扎营,连绵数里,营寨森严。
帅府设在原陈仓令衙署。卫信刚卸甲洗漱,亲兵来报:“大将军,马腾将军已至城外十里。”
“速请!”卫信重新束发整衣。
“不,我亲自去迎。”
这是极高的礼遇。马腾虽是征西将军,名义上属卫信下属,但毕竟是西凉枭雄,马超之父。此番会盟,卫信要给足面子。
西门再次开启,卫信只带典韦、马超等十馀人,轻骑出迎。
行不过五里,便见前方烟尘中一队人马缓缓而来。
为首者年约四旬,正是马腾。身后跟着十馀骑,皆是马家旧部,个个彪悍。
两方相遇,相隔十丈停下。
马腾下马,步行上前。卫信亦下马相迎。
“末将马腾,拜见大将军。”马腾欲跪,被卫信双手扶住。
“寿成公何必多礼。”卫信执其手,神色诚恳。
“公乃朝廷大将,国家栋梁。信年少德薄,还要仰仗公之威望,共平西凉。”
这话说得漂亮。马腾心中一暖,仔细打量眼前这位年轻的大将军,面如冠玉,自若朗星,虽只二十年纪,却自有一股渊渟岳峙的气度。更难得的是,他眼中没有寻常少年得志者的骄矜,只有真诚与瑞智。
“犬子孟起、侄儿伯瞻,多蒙大将军教悔。”
马腾看向马超,见儿子英姿勃发,甲胄鲜明,心中欣慰。
“听闻孟起随军以来,屡献良策,老臣————”
“孟起确是良将。”卫信笑道,“此番西征,还要倚重他呢。”
两人携手入城。沿途军士见大将军与马腾并肩而行,皆肃然敬礼。
马腾心中暗叹。卫信治军之严,气度之宏,确非韩遂之流可比。
帅府正堂,军事会议连夜召开。
巨大的西凉沙盘摆在正中,山川河流皆以黏土塑成,城池关隘插着小旗。
卫信坐主位,左侧是贾诩、荀攸等谋士,右侧是徐晃、张济、张绣、吴匡、吴懿等将。
马腾、马超坐于客席。
“韩遂主力五万,驻金城。”徐晃手持细棍,指点沙盘。
——
“其婿阎行领一万五千骑在汉阳,距陈仓仅百里。部将成公英守陇西,梁兴、侯选、
程银、李堪等分驻各地。”
他顿了顿:“羌人部落多依附韩遂,可战之兵约三万骑。若其倾巢而出,总兵力可达八万。”
众将面色凝重。卫信此番西征只带三万兵,加之三辅兵马,也才五万,兵力悬殊。
“我军如何部署?”卫信问。
贾诩起身,手指划过沙盘:“兵分四路。第一路,马腾将军领马家旧部并本部八千,为先锋,直取汉阳,牵制阎行。”
马腾拱手:“末将领命。”
“第二路,张济、张绣将军领本部一万,出萧关,取安定,切断韩遂与北地羌胡联系”
张济叔侄出列:“唯!”
“第三路,吴匡、吴懿将军领兵八千,出散关,取武都,防益州刘璋趁机北上。
吴氏兄弟抱拳:“遵命!”
“第四路,”贾诩看向卫信。
“大将军亲率中军,徐晃将军副之,坐镇陈仓,统筹全局。待各路取得进展,再会师汉阳。”
这部署稳妥,既分兵牵制,又留主力机动。
马腾心中暗赞,贾诩用兵,老辣周密。
“只是————”马腾迟疑。
“分兵之后,每路兵力皆弱于敌军。若韩遂集中兵力,击破一路————”
“他不会。”卫信开口,语气笃定。
“韩遂此人,外宽内忌,疑心极重。见我军分兵,他必疑有诈,不敢轻易决战。更兼其部下各怀异志,阎行与成公英不睦,梁兴等人也非心腹。我军分兵,正可使其分兵防守,彼此猜忌。”
卫信手指沙盘上一处险峻山谷,“孟起领两千精兵,由此道潜入汉阳后方。不必接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