烛火在鎏金烛台上静静燃烧,将寝殿内映得温暖如春。
皇甫朝云坐在榻边,素手轻拢鬓发,指尖微微发颤。
她已褪去斗篷,内里的衣料是上好的吴绫,轻薄柔软,勾勒出少女初长成的曼妙曲线。
卫信站在窗前,背对着她,望着庭院中那株秋海棠。
花已谢尽,只剩枯枝在夜风中轻颤。他解下腰间佩剑,置于案上,发出轻微的铮声。
“朝云姑子,”他转身,声音平静,“令尊皇甫将军,是我少年时最敬佩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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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甫朝云抬头,眼中闪过复杂神色:“父亲生前————常提起大将军。他说,董卓乱政时,满朝公卿禁若寒蝉,唯大将军敢起兵讨逆。他说————”她顿了顿,“大汉若还有救,必在大将军手中。”
这话说得真诚,却也沉重。卫信走到榻前,在侧边坐下:“所以钟繇请你来时,你未曾拒绝。”
“是。”皇甫朝云坦然承认。
“父亲一生忠于汉室,临终前念念不忘的,便是天下何时能定,百姓何时能安。若朝云一介女子之身,能助大将军早日平定乱世————便是值得。”
她眼中没有寻常女子的羞怯,这让卫信心中一动,他见过太多女子,何太后的世故,何依的柔弱,严氏的认命,蔡夫人的娇怯,马云禄的刚烈————但如皇甫朝云这般,将自身命运与国家大义捆绑在一起的,却是第一个。
“你不怕吗?”他问。
“怕。”皇甫朝云轻声道。
“但父亲说过,乱世中人,各有各的战场。将军的战场在沙场,谋士的战场在帷幄,而女子的战场————有时就在这深闺之中。”
卫信凝视着她。
烛光在她脸上投下柔和的阴影,那张清丽的面容此刻显得格外坚毅。他忽然想起史书上那些和亲的公主,那些为政治联姻献出终身的女子————历史总是惊人相似。
他伸手,轻抚她的脸颊。肌肤温润滑腻,如最上等的羊脂玉。
“我不会让你后悔。”卫信低声道。
“皇甫家的忠义,我会记住。你今日的选择————我亦会记住。”
皇甫朝云闭上眼,一滴泪从眼角滑落。
从父亲去世那日起,她就知道自己的命运。能嫁给当世英雄,总比被乱兵所辱,或老死深闺要好。
衣带轻解,罗裳委地。
烛火跳动了一下,爆出个灯花。
次日辰时,长安城外校场。
秋日晨雾尚未散尽,三万大军已列阵完毕。
玄甲映着初升的朝阳,枪戟如林,战马轻嘶,肃杀之气弥漫四野。点将台上,卫信一身戎装,按剑而立。身后,贾诩、郭嘉、戏志才等谋士肃立;台下,徐晃、张济、张绣、
吴匡、吴懿、马超、马岱等将领按序排列。
最引人注目的是卫信身侧多了一位女子,皇甫朝云。她未着华服,长发束成男子发髻,腰佩短剑。虽仍是女儿身,却自有一股不让须眉的英气。
台下诸将交换眼神,心中了然。
昨夜之事,今晨已传遍军营。
大将军纳皇甫嵩之女,不仅得一美人,更收关中旧部之心。此一举,高明。
——
“诸将听令!”卫信开口,声音经战鼓传扬,响彻校场。
全场肃静。
“韩遂叛军,已至陈仓。”卫信手指西方。
“其先锋阎行,率羌人一万五千,连日攻城。陈仓守将郝昭,率三千军民死守七日,粮尽援绝。昨日烽火求援,若再迟延,城破矣!”
他环视众将:“谁愿为先锋,救援陈仓?”
“末将愿往!”马超率先出列,单膝跪地。
“末将愿随兄长同往!”马岱紧随其后。
卫信看着这对马家兄弟,缓缓点头:“好!命马超为先锋,马岱副之,率本部五百骑,并拨两千精骑,即刻出发,驰援陈仓!”
“唯!”马超、马岱领命,声音激动。
“且慢。”卫信又道。
“你二人此行,还有一重任。”
他看向西方:“令尊马寿成,已起兵,率旧部八千东进。算算时日,该到了。你二人救援陈仓后,不必回师,径往汉阳与令尊会合。届时————”他顿了顿。
“马家军,该重聚了。”
这话如惊雷,在马超心中炸响。他猛地抬头,眼中尽是难以置信:“大将军————许我父子合兵?”
“为何不许?”卫信反问。
“马寿成忠义,朝廷本就未夺其兵权。今韩遂作乱,马家起兵讨逆,正是忠臣本分。
你父子会师后,可独领一军,专司击破韩遂左翼。”
他走下点将台,来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