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太重,太重了。马超浑身颤斗,这个十八岁的西凉少年,此刻终于明白—一卫信要的不是征服马家,而是真正收服马家。以信任换忠诚,以兵权换归心。
“末将————”马超虎目含泪。
“末将必肝脑涂地,以报大将军知遇之恩!”
“我要的不是肝脑涂地,”卫信拍拍他肩膀。
“我要的是你马家父子,为我平定西凉,永镇边陲!”
“唯—!”马超、马岱再拜,起身时已泪流满面。
点将继续。徐晃领兵一万守潼关,张济、张绣叔侄领兵一万为左军,吴匡、吴懿领兵五千为右军。卫信自领中军一万五千,随马超之后进军。
分派已定,卫信最后看向皇甫朝云:“朝云。”
“在。”
“你随中军同行。”卫信顿了顿。
皇甫朝云却面无惧色,躬身道:“妾身定不负所托!”
卫信点头,转身面对全军:“出征——!”
战鼓擂动,号角长鸣。
马超、马岱翻身上马,率两千五百骑如离弦之箭,向西疾驰。烟尘腾起,马蹄声如雷,渐行渐远。
卫信望着他们远去的背影,对身旁贾诩低声道:“文和,这一步棋,走对了吗?”
贾诩捻须:“马超少年热血,重情重义。大将军以国士待之,他必以国士报之。此去————西凉可定。”
“但愿如此。”卫信翻身上马。
大军开拔,向西而行。
十月,陈仓城外。
这座古城已满目疮痍。城墙多处坍塌,以门板、尸首临时堵塞。
护城河早被填平,河床上插满折断的箭矢、丢弃的兵器,城头汉字旗破损不堪,却仍在秋风中倔强飘扬。
阎行骑在马上,盯着城头,眼中尽是烦躁。他今年三十有五,面如黑铁,是西凉有名的猛将。但连攻七日,折兵三千,却拿不下这座小城。
“将军!”副将梁兴策马来报。
“城中箭矢已尽,守军开始拆屋取木,以滚木礌石御敌!”
“哼,强弩之末。”阎行冷笑。
“传令,今日午时,全军总攻!破城之后,屠城三日,以泄我心头之恨!”
“屠城?”梁兴一惊,“将军,韩公有令,要收民心————”
“韩公韩公!”阎行暴怒。
“我在前线流血,他在金城享福!这陈仓城让我损兵折将,不屠何以立威?执行军令!”
“————诺。”
午时将至,阎行军开始集结,羌骑列阵城西,准备发起最后冲锋。城头上,守将郝昭按剑而立,他甲胄破碎,左臂裹着渗血的布条,但眼神依旧坚毅。
“弟兄们,”郝昭嘶声道。
“陈仓是长安门户,我等身后,是三辅百姓!今日唯有一死,以报国恩!”
残存的八百守军齐声高呼:“愿随将军死战!”
阎行举起长刀,正要下令冲锋,忽听东方传来滚滚雷声。
不,不是雷声,是马蹄声!
地平在线,烟尘冲天。一面“马”字大旗率先出现,紧接着是如林的枪戟,是奔腾的战马,是震天的杀声!
“马————马超?!”阎行独目圆睁。
马超一马当先,赤色披风在身后猎猎作响。
他手持长矛,身侧马岱持刀紧随。两千五百骑如狂风卷地,直冲阎行军侧翼。
“结阵!结阵!”阎行嘶吼。
但已来不及了。羌骑虽勇,却久战疲惫,更未料到援军来得如此之快。马超骑兵如尖刀,瞬间将敌军阵型撕裂。
“阎彦明!”马超在乱军中锁定阎行,拍马直取。“拿命来!”
两人交锋,矛刀相撞,火星四溅。阎行心慌意乱,三十合之后已露败象。
“将军小心!”梁兴来救,被马岱截住。
马超看准时机,一矛刺出,直取阎行咽喉。阎行勉强架住,却觉虎口崩裂,长刀险些脱手。他知不可敌,虚晃一招,拨马便走。
“哪里走!”马超紧追。
乱军中,阎行亲兵拼死拦截,用血肉之躯为将军争取时间。待马超连杀十馀人冲出重围时,阎行已逃出百步之外。
“放箭!”马超怒喝。
身后骑兵弯弓齐射。箭雨落下,阎行座下战马中箭倒地,将他摔出丈馀。他挣扎爬起,正要夺马,忽听身后马蹄声近马超已至!
矛尖抵住后心。
“降,或死。”马超声音冰冷。
阎行僵住,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