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冬腊月,条件艰苦,双方在官渡连营对垒。
曹军知晓卫家军作战勇猛,自是不敢大意。
每当卫家军出言求战,曹操皆是坚决不允。
深沟高垒,避而不战。
卫信倒也不在乎,比起人马,比起粮食,卫家军都要比曹操军多不少。
一边在官渡躲在被窝里玩弄曹操妻小,一边看着曹操被逼入绝境,这滋味不知多美啊。
这个冬天,随着卞氏臣服,卫信的主要心思,就被这妖妇缠上了,几乎日夜不休。
倒是冷淡了丁夫人。
等到春日到来,寒冬瓦解,随着溪流解冻,卫信一面布置军队对抗曹军。
一面来到丁夫人营帐。
丁夫人坐在帐中唯一通风处,手中捧着一卷《列女传》,却半晌没有翻动一页。
她的目光不时飘向东北角那顶装饰华美的帐篷,那是卡夫人的居所。
自从那女人正式归了卫信,整座军营仿佛都能听见帐中传出的笙歌笑语。
“夫人,用些梅子汤吧。”侍女小心翼翼端上陶碗。
丁夫人摇头,将书卷轻轻搁在案上。帐外隐约传来女子娇笑,是卞夫人的声音,那笑声里透着蜜糖般的甜腻,让她心头一阵烦躁。
不过一个秋冬,那个曾经在曹操面前端庄持重的卞氏,就变成了这般模样。
白日里见她从大将军帐中出来,面色红润如三月桃花,眼角眉梢都是春意,连走路时腰肢的摆动都带着刻意撩人的弧度。
“没骨气。”丁夫人低声自语,指甲掐进掌心。
她不是不知道乱世中女子的命运。
但丁氏乃沛国大族,她自幼读的是《女诫》,学的是贞静。
即便当年被家族当作筹码嫁给曹操,她也恪守妇道,从不逾矩。
曹操容貌丑陋、性情阴鸷又如何。
可卞氏————丁夫人闭了闭眼。
那女人竟能如此迅速地将旧主抛在脑后,夜夜承欢于仇敌榻上。
听说昨夜,卞氏献舞,一曲《折杨柳》跳得媚眼如丝,卫信当即就把她————
唉,奸夫淫妇啊!!!
正想着,帐外忽然传来战马嘶鸣,紧接着是士兵的惊呼和杂乱的脚步声。
“马惊了!快拦住!”
丁夫人霍然起身,掀帘望去。
只见一匹枣红马不知何故挣脱了缰绳,正发疯般在营区内横冲直撞。
那马眼珠赤红,口吐白沫,显然是受了极大的惊吓。
沿途的营帐被撞倒,锅碗瓢盆散落一地,几个躲避不及的士卒被撞翻在地。
惊马直直朝着女眷营区冲来!
“夫人快躲!”侍女惊叫。
丁夫人却站着没动。
她的目光紧盯着那匹疯马,肩高六尺,四蹄雪白,是上好的并州战马。此刻它脖颈上还挂着半截断裂的缰绳,鬃毛在狂奔中飞扬如焰。
二十步,十五步,十步————
就在惊马即将冲入营帐的刹那,丁夫人动了。
她没有后退,反而向前踏出两步,侧身、拧腰、探手,动作一气呵成。
那截断裂的缰绳从她手中飞出,如灵蛇般缠上马颈。
几乎同时,她左手抓住马鬃,身体借力跃起,竟在电光石火间翻身上马!
“吁——!”清叱声起。
丁夫人双腿紧夹马腹,身体前倾,双手死死攥住鬃毛。
疯马人立而起,发出震耳欲聋的嘶鸣,试图将她甩下。
但她腰力极稳,如粘在马背上,任凭那马如何跳跃、旋转,始终稳稳当当。
营中士卒都看呆了。
只见那女子一袭素衣,在烈日下与疯马搏斗,长发在风中散开,飒爽英姿竟不输任何男儿。
终于,经过半刻钟的较量,枣红马喘息着停下,浑身汗如雨下,却不再发狂。
丁夫人这才松手,翻身下马。
她的手掌被缰绳勒出血痕,衣袖撕裂,发髻散乱。
她轻轻拍了拍马颈,那马竟温顺地低下头,蹭了蹭她的手。
“好身手。”
掌声从身后传来。
丁夫人转身,见卫信不知何时已站在三丈外。
他一身玄色深衣,负手而立,眼中带着毫不掩饰的赞赏。
“妾身失礼了。”丁夫人敛衽,神色平静,仿佛刚才驯服疯马的并不是她。
卫信走到近前,自光落在她流血的手掌上:“夫人受伤了。来人,取金疮药来。”他又看向那匹枣红马。
“此马名赤焰”,是夏侯敦败逃时遗下的坐骑,性子最烈。营中无人能驯,没想到今日竟折在夫人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