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前两尊石狮在月光下泛着冷光,门匾上曹府二字,已有些年头了。
街巷寂静,只有打更声远远传来。
更夫走过街角,忽觉颈后一痛,眼前发黑,软软倒下。黑影接住他,拖入暗巷。
典韦从巷口探出身,打了个手势。
身后,五百黑衣武士如鬼魅般散开,有的翻墙,有的撬门,有的潜至后巷。动作干净利落,显然训练有素。
两个子弟蹲在墙角,一人用听筒贴墙,一人以炭笔在纸上速绘。
片刻,低声对典韦道:“墙内三步有陷坑,七步有绊索。东厢房下似有空洞,应是密道入口。”
典韦点头,巨手一挥。
二十名武士抛出飞爪,勾住院墙,悄无声息翻入。
墙内传来几声闷哼,随即门闩滑动,朱门开了一条缝。
典韦当先闯入。
院中已倒着七八名护院,皆被击杀。
一武士低声禀报:“西厢三十护卫已解决,东厢二十,正房五十,分三班,这班刚换岗。”
“带路。”
众人穿过回廊。
曹宅庭院深深,亭台楼阁错落,显是多年经营。
至东厢月洞门,典韦忽抬手止步,门楣上悬着铜铃,细线横拉,触之即响。
墨家子弟上前,用小剪断线,托住铜铃,动作轻巧。
过月洞门,便是内院。
正房灯火已熄,偏厢却还有光亮,窗纸上映出女子缝衣的身影,和一个孩童读书的侧影。
典韦打个手势,武士分作四队,包围正房、偏厢、后罩房、花园。
他亲自走向偏厢,在门前停步,抬手叩门。
“谁呀?”屋内传出柔婉女声。
“明公遣使,有急信。”典韦压低声音。
门开了一条缝。
烛光泄出,映出一张温婉面容,卞夫人,年约三十,荆钗布裙,不施脂粉,手中还拿着针线。
她身后,小曹丕正捧书端坐,警剔抬眼。
卞夫人看清门外巨汉,脸色一变,便要关门。典韦已伸脚卡住门缝:“夫人莫惊,请随某走一趟。”
“来人—”卞夫人刚喊出声,典韦已推门而入,另一手提起曹丕后领,如提小鸡。
曹丕挣扎,典韦低喝:“小子别动,伤着你母亲。”
孩童僵住。
此时正房方向传来喝问:“何事喧哗?”是丁夫人的声音,刚烈清亮。
典韦将卞夫人交给武士,大步走向正房。
门忽然打开,丁夫人持烛立在门内,一身素衣,面容严肃:“尔等何人?敢夜闯曹府!”
“雒阳大将军麾下,典韦。”典韦抱拳。
“请夫人及公子小姐们移驾,雒阳已备好宅院,保诸位平安。”
丁夫人冷笑:“原来是卫信的人。怎么,曹孟德在前线打仗,你们这些魑魅魍魉便来抄家?”
她声音很大,显然是想惊动护卫。
但院中寂静,无人回应。
典韦也不恼:“府中护卫皆已休息。夫人请吧,莫让某动粗。”
丁夫人盯着他,忽然将烛台掷来!
典韦侧身避开,烛火落地熄灭。黑暗中,丁夫人抽出发簪,直刺典韦咽喉。
典韦抬手抓住她手腕,稍用力,发簪落地。
他叹道:“夫人何必。”
此时各处声响渐起。
环夫人从偏房被带出,还有几个年幼庶子,皆被武士“请”到院中。
孩子们吓得啼哭,妇人们脸色惨白。
典韦环视一周:“都齐了?”
一武士报:“清点完毕,丁夫人、卞夫人、环夫人,公子丕、彰、植,庶子四人,侍女二十三人。另有管事、护院百二十人,皆已控制。”
“密道呢?”
“已找到入口,在花园假山下。出口三里外农庄,已派人堵截。”
典韦点头,对众女眷道:“请吧。”
丁夫人冷笑:“卫信这是要拿我们当人质?告诉曹孟德,若他敢因此受制于人,我丁氏第一个不认他这个夫君!”
话虽硬,却已被武士“请”上去往马车的软轿。
卞夫人较冷静,低声安抚曹丕:“莫怕,父亲会来救我们。”又对典韦道。
“将军可否容妾身带些孩子的衣物?”
典韦看她一眼,点头:“不能。”
一刻钟后,十辆马车驶出曹宅。
典韦亲自押队,五百武士前后护卫。出城时,守门吏刚露头,便被一箭矢塞住嘴,倒地而亡。
车队消失在夜色中。
七月二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