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步是不是要我献上兖州?”
“非也。”程昱平静道。
“表卫信为豫州牧一虚名而已。换来他暂不东进,我军可专心对付袁术、陶谦。待中原平定,再与卫信计较不迟。”
曹操喘着粗气,在堂中踱步。良久,他停步,眼中杀机未褪,声音却冷静下来:“写信给卫信。就说————”他咬着牙。
“恭喜新婚,愿永结盟好。”
顿了顿,补上一句:“再加一句闻大将军得颖川,我心甚慰。然中原多故,大将军当谨守门户,勿生他念。”
这是警告。
程昱记下,又问:“那颍川那边————”
“让子孝(曹仁)陈兵边界,做出防御姿态。”曹操冷笑。
“我要让卫信知道,颍川他可以拿,但想再进一步————得问我答不答应。”
八月廿五,颍川郡治,府衙书房。
卫信坐镇十日,接收工作基本完成。
贾诩呈上统计:得户十八万七千,口一百零三万,粮仓存粮八十七万斛。
卫信颔首,忽然想起荀采递上的锦囊,这是荀攸一起商定的计划。
他拆开,里面是三卷帛书。
第一策:“颍川既定,当表曹操为徐州牧,使其与陶谦相争。曹操攻之,名正言顺。待二虎相伤,我可取渔利。”
卫信笑了。这策他已行。
第二策:“颍川初附,宜用旧人。留文若兄为颍川太守,陈群为郡丞。士族见本族人掌权,必安。待三年根基稳固,再徐徐更替。”
正合他意。任命书已拟好,明日就发。
第三策,展开,卫信怔住了。
“设颍川学馆,聘各族士人为祭酒,陈群为博士。凡颍川寒门子弟,识字三百以上者,皆可入学,食宿全免。一期三年,学成考核优异者,入大将军幕府为吏。”
“夫君在外得地,在内得人。地可失而复得,人心归附,方是根本。”
卫信拍案叫绝!
这才是真正的远见!颍川士族毕竟只是少数,广大寒门才是根基。这是在为他培养新一代的忠诚班底,且这班底与士族无关,只效忠于他卫信!
“夫人之才————”他喃喃。
“可安天下。”
此时,门外亲兵报:“大将军,夫人信使至。”
来的是荀采贴身侍女,奉上家书。除问候起居外,另附一卷名录颍川寒门俊杰百人,姓名、籍贯、所长、家境,详列无遗。
卫信提笔回信。写到最后,他顿了顿,郑重写下:“今我得夫人,如高祖得子房,光武得仲华。”
信使离去后,卫信独坐灯下。
窗外,颍川的春夜静谧。
虫鸣声声,远山如黛。
而他知道,这份宁静只是表象,充州的曹操在磨刀,淮南的袁术在挣扎,江东的孙策在崛起,河北的袁绍在虎视。
但他已握有司隶、南阳、太原、颖川,十六万雄兵,钱粮充足,谋士如云。
乱世棋局,他已从棋子变为棋手。
烛火跳动,映着墙上巨幅地图。
卫信的目光,缓缓移向东方。
“孟德兄,”他轻声自语。
“这一局,你我终究要对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