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十五,中元节。
孙氏祠堂前,白幡如雪,纸钱纷飞。
孙策一身缟素,跪在父亲孙坚灵位前,身后是程普、黄盖、韩当等旧部,皆着素服,面色肃穆。
灵位上的字迹是新刻的:“汉故破虏将军乌程侯孙公讳坚之灵”。
牌位前供着三牲,香炉中青烟袅袅,却掩不住空气中弥漫的悲愤。
“父亲——”孙策重重叩首,额抵青砖。
“孩儿不孝,至今未能手刃仇敌,取卫信首级祭奠您在天之灵!”
他抬起头,眼中血丝密布,泪光在晨光中闪铄。
十六岁的少年,脸上尚有稚气,但那眼神中的恨意与决绝,已如出鞘利剑。
周瑜上前,将一杯酒洒于灵前:“此仇不报,非君子也。”
孙策起身,拔剑出鞘,剑身映着朝阳寒光凛冽。
“苍天在上,厚土在下!”孙策举剑过顶,声音嘶哑却字字铿锵。
“我孙策在此立誓:此生必诛卫信,为父报仇!若违此誓,天诛地灭,不得好死!”
“为将军报仇!”程普、黄盖等老将齐声怒吼。
礼毕,众人移步至江夏水寨。
自孙坚战败后,孙策带着旧部去到了江夏取食,整顿兵马,本来在上个月就打算出击,怎奈袁术败的太快,孙策还打算坐山观虎,现在袁术刘表都败了一阵,再也等不得了。
听闻卫信回兵宛城,孙策突袭之心骤然而生。
如今寨中战船百馀艘,帆樯如林。
一万江东子弟兵列队岸边,皆着赤色战袍,在晨光中如一片燃烧的火海。
周瑜展开地图,手指南阳:“伯符请看。卫信主力在宛城,正准备班师回京,南阳东部湖阳等地空虚。
我意速取此二城,打他个措手不及。”
“我们蛰伏已久,突然袭击,必能成功。”
孙策盯着地图,眼中燃烧着复仇的火焰:“好!就依公瑾之计!”
程普劝道:“少主,卫信非等闲之辈,麾下部将皆万人敌。此行需谨慎。”
“程叔放心。”孙策握紧剑柄。
“父亲昔年教导:狭路相逢勇者胜。卫信再强,我孙伯符何惧?”
黄盖、韩当等将相视点头。
他们看着孙策长大,知此子勇武果敢,有乃父之风,却也更年轻气盛。
辰时,战鼓擂响。
孙策登上一艘艨航战舰,立于船首。
他今日换下孝服,一身赤色铠甲,外罩白袍,头戴狮盔,腰悬汉剑。
江风吹动袍角,少年将军雄姿英发,真如一头初醒的猛虎。
“出发!为父报仇!”
号角长鸣,战船依次离港。
百艘战船溯汉水而上,帆满风疾。
江岸百姓闻讯聚集,争睹小霸王风采。
“那就是孙策?果然英雄出少年!”
“听说要为他父亲报仇,去打卫大将军...”
“卫信可是连董卓、吕布、袁术、刘表都打败了,这孙郎能行吗?”
议论声中,船队渐行渐远。
孙策立在船头,望着滚滚江水,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杀父之仇,不共戴天!
周瑜走到他身侧,轻声道:“伯符,此战重在突袭,不宜恋战。若见卫信主力,当避其锋芒。”
孙策点头,眼中却闪过桀骜:“公瑾,你说卫信会亲自来吗?”
“多半不会。”周瑜分析。
“袁术新败,南阳未稳,他需坐镇宛城。来的应该是张辽或徐晃。”
“徐晃。”孙策咀嚼这个名字。
“听说他善用兵?”
“正是。此人原属河东小吏,后归卫信,沉稳老练,不可小觑。”
孙策冷笑:“我倒要看看,是他的刀利,还是我的剑快!”
江水滔滔,船队如箭。
复仇的火焰,已在江东少年心中熊熊燃烧。
三日后,湖阳城外。
这座小城位于南阳东部,原是刘表地盘,袁术取南阳时归降,卫信破袁术后又降。
守将邓济,本为刘表部将,年过四旬,自恃老将,听说来攻的是个十六岁少年,不由嗤笑。
“孙坚那莽夫的儿子,也敢来犯我境?”邓济在城楼饮酒,对副将道。
“传令,出城迎战!让那小娃娃知道天高地厚!”
副将劝道:“将军,孙策虽年少,却带着孙坚旧部啊。”
“孙坚旧部?”邓济冷笑。
——
“江东那是水贼横行之地,那里的人能有什么真本事?看我今日擒他!”
城门洞开,守军列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