博望坡大营,卫信独坐帐中。
贾诩掀帘而入:“大将军,宛城细作传来消息。韩、邓、阴几家已有异动。袁术正向孙策、
刘表求援。”
“求援?”卫信轻笑,手中把玩着一枚从战场捡来的袁军符牌。
“孙策要报父仇,刘表要守荆州,谁会救他?”
他起身走到帐口,望向南方。
夜色浓重,宛城方向只有几点零星灯火。
“传令全军,好生休整。”
卫信转身,眼中映着帐内烛火,明亮如星。
“下个月内我要在宛城衙署,喝庆功酒。”
帐外,夜风吹过博望坡。
而此刻尚在宛城的袁术,听闻军队大败,心烦意乱。
唯一一件让他高兴点的是,在南阳找到一个大美人。
与貂蝉、二乔、甄必齐名的司隶冯方女!
只有将此女纳为妾室,方能缓解连续战败的压力。
“传令,三日后,本将军纳此美人为妾,谁能为我攻破卫信,本将军上表他封侯!”
纪灵都败了,还有谁人敢轻易出战呢。
城内人心惶惶,袁蜜水显然还在等待孙策的援军。
也或许是想纳妾冲喜,总之袁术丝毫没有对抗卫信的手段。
三日后,后宅新收拾出的洞房内,红烛高烧,将满室映得如同白昼。
烛泪顺着鎏金烛台缓缓堆积。
冯妤端坐在铺着锦被的婚床上,凤冠霞帔,盖头垂金。
她能听见自己心跳如擂鼓,手指在袖中紧紧攥着,留下四个月牙形的白印,很快又缓缓泛红。
一年前前,她还是司隶冯家的闺秀,在雒阳宅邸中读《列女传》、习女红。
父亲冯方虽非显宦,也算有些门第。
直到半个月前,袁术的使者登门,带来一箱箱聘礼,还有那句不容拒绝的话:“袁将军闻姑子贤淑,欲纳为妾。此乃冯氏荣宠。”
她哭了三日,母亲抱着她垂泪,父亲在书房渡步整夜,天明时双眼通红地出来,只说了一句:“袁公路四世三公,如今坐拥南阳,兵强马壮————好儿,为父————为父也是不得已。”
于是她穿上这身嫁衣,眼中尽是麻木。
“至少————袁术是名门之后。”她这样安慰自己,盖头下的嘴唇咬出了血。
门外传来杂沓的脚步声,夹杂着醉醺醺的呼喝。
“都————都退下!今夜本将军————要好好疼爱新夫人!”
是袁术的声音,含糊不清,显然醉得不轻。
房门被哐地推开,又重重关上。
冯妤通过盖头下沿的缝隙,看见一双锦靴歪歪斜斜走近。
酒气扑面而来,混合着熏香也掩不住的汗味。
“美人————嗝————让本将军瞧瞧————”
袁术伸手来揭盖头,手指触到金线流苏时,却打了个酒嗝,身子晃了晃。
就在这时—
“报——!!!”
凄厉的喊声撕裂了夜的宁静。
脚步声如急雨般由远及近,在房门外刹住,随即是砰砰的叩门声,力道大得仿佛要将门板拍碎。
“将军!紧急军情!卫信大军距城已不足三十里!”
“什么,又是这个卫信!!!他怎么不死啊!”袁术的手僵在半空。
时间仿佛凝固了。
烛火跳动,在墙壁上投出摇晃的影子。
冯妤感觉到袁术的呼吸陡然急促。
“我知道,你们定是在骗我,在这胡————胡说什么?”袁术猛地转身,声音尖利得不似人声。
“我军在博望坡才败了几日?卫信怎会来得这般快?”
“千真万确!探马亲眼所见,前锋已过白河!城内还有内应啊,到处都是卫信旗号。”门外亲兵的声音带着哭腔。
“哐当一—”
袁术手中的合叠酒杯坠地,琼浆泼洒在青砖上。
他跟跄后退,撞到身后的紫檀圆桌,桌上果盘、点心碟稀里哗啦摔了一地。
冯妤从盖头边缘看见,那双锦靴之间,深色的裤裆处,正迅速洇开一片深色的水渍。水渍不断扩大,顺着裤管滴落,在青砖上积起小小一滩。
他————失禁了。
一股混合着骚臭的气味弥漫开来。
冯妤胃里一阵翻涌,几乎要呕出来。
但她死死咬住嘴唇,屏住呼吸。
这就是她嫁的人。四世三公的袁家嫡子,坐拥南阳的将军,在听到敌军来袭时,竟吓得尿了裤子————
她心中那点残存的对“名门之后”的幻想,也碎得干干净净。
“更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