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四章 全克南阳,定鼎天下
——快!给本将军更衣!”袁术嘶喊着,声音破了音。

    他手忙脚乱地扯开婚服,露出内里的中衣,裤裆处那团湿迹格外刺眼。

    没人进来伺候。

    亲兵还在门外颤斗着等待指令。

    袁术胡乱抓起屏风上挂着的一件深青常服,边套边喊:“亲兵集合!从————从密道走!快!”

    “俞涉断后!”

    他甚至没回头看婚床一眼,没给这位刚过门、盖头都未揭的新夫人半句交代房门被猛地拉开,袁术跌跌撞撞冲出去,锦靴踏过地上的酒渍尿渍,留下肮脏的脚印。

    脚步声、呼喝声、甲叶碰撞声迅速远去。

    最后连亲兵也跑了,门外重归死寂。

    冯妤独自坐在婚床上。

    红烛依旧高烧,烛泪已堆积如山。她缓缓抬起手,自己掀开了盖头。

    她环视这间洞房:满地狼借,摔碎的瓷片、倾倒的果品、泼洒的酒液,还有那摊尿渍,甚是可笑。

    她站起身,走到铜镜前。

    镜中女子容颜绝美,肌肤在烛光下白淅如瓷。只是眼中没有新嫁娘的羞怯欢喜,只有一片绝望。

    窗外传来了急促马蹄声、呼喊声,宛城正在惊醒,正在恐慌。

    卫家军连夜攻城,火把如星。

    整个城市都陷入了慌乱。

    冯妤对着镜子,轻轻拔下凤冠上的金簪。长发如瀑泻下,披散在肩背。她走到窗边,推开菱花格窗。

    夜风涌入,吹得烛火剧烈摇曳。

    “卫信————”她轻声念着这个名字。

    父亲曾提过,说此人年少统兵,连破董卓、吕布,如今权倾朝野。

    她想象中的卫信,该是个凶神恶煞的武夫。

    可现在,不知为何,她竟隐隐盼着他快点进城。

    至少————卫信比那个吓得尿裤子的袁术强。

    子时,宛城北门敌楼。

    俞涉按剑而立,铁甲在火把映照下泛着寒光。

    他身高八尺有馀,面如黑铁,站在城墙上就象一尊铁塔。

    夜风卷着城下的尘土扑上城墙。

    “来了多少兵马?”

    副将颤声答道:“探马说————至少三万。连营十馀里,旌旗蔽空。”

    俞涉沉默。他望向城外,黑暗笼罩四野,但远处地平在线,隐约可见连绵的火光,如同一条匍匐的巨蟒,正缓缓收紧对宛城的缠绕。

    三万对八千。

    ——

    主公弃城而逃。张勋战死,纪灵重伤。

    绝境。

    但他握剑的手没有抖。

    受袁术提拔于行伍,从屯长做到中郎将,这份知遇之恩,值得以死相报。

    “俞将军。”身后传来文质彬彬的呼唤。

    俞涉回头,见三人登上城楼。

    当先者年约五旬,青衫纶巾,三缕长须,是南阳韩氏家主韩嵩。左侧稍胖、

    面带富态的是邓义,邓氏家主。右侧身形瘦削、眼神精明的是阴溥,阴氏家主。

    三人皆着常服,身后仆从提着食盒。

    “三位先生深夜登城,何事?”俞涉拱手,礼节周到,语气却疏离。

    韩嵩微笑:“卫信将至,闻将军临危受命,守城辛劳。特备薄酒小食,聊表慰劳之意。”说着示意仆从打开食盒,里面是炙肉、蒸饼,还有一壶酒。

    邓义接话:“宛城安危,系于将军一身。若有需用之处,我邓氏愿出壮丁三百,粮三千斛。”

    “阴氏亦然。”阴溥拱手,眼睛却不着痕迹地扫过城防布置,何处有弩台,何处堆滚木,何处驻兵多。

    俞涉心中冷笑。

    这些豪强,平日对袁术阳奉阴违,征粮征丁百般推诿。如今敌军压境,倒殷勤起来了?

    “多谢三位美意。”他声音冷淡。

    “然城防重地,不宜久留。酒食俞某心领,还请三位回府安歇。”

    这是逐客令了。

    韩嵩笑容不变,眼底却闪过一丝阴霾。

    “既如此,不打扰将军。”韩嵩再拱手,带着二人徐徐下城。

    俞涉盯着他们的背影,直到消失在阶梯转角。他对副将低声道:“增派一队人,盯紧这三家府邸。若有异动,即刻来报。”

    “将军这是怀疑————”

    “袁公待他们不满,他们可曾真心归附?”俞涉冷笑。

    “墙头草罢了。如今卫信势大,这些人————哼。”

    他转身,继续望向城外连绵的营火。右手不自觉地抚上剑柄,粗糙的掌心摩挲着冰凉的青铜剑格。

    死守。

    守到最后一兵一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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