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二章 复灭袁术,纳尽姬妾
守堵阳。鲁阳一失,宛城门户洞开,望公早做决断。”

    后面还有几行,但袁术已经看不进去了。

    他只觉得耳边嗡嗡作响,眼前字迹模糊成一片。

    那门户洞开四字,如铁锤般狠狠砸在心口。

    “桥蕤败了?”他喃喃自语,声音发飘。

    “八千守军,四日,就守了四日?”

    杨弘垂首:“据逃回士卒说,卫信用兵如神,虚实难测。佯攻北门,实则东西夹击,更有伏兵截断退路。且————”

    “城中早有细作,西门是从内部打开的。”

    “细作?”袁术猛地抬头,眼中血丝密布。

    “哪来的细作?鲁阳守军不都是我南阳子弟吗?!”

    “将军,张辽早在四月就出发了,这期间一直没进攻,或是卫信早派人在南阳潜伏。”

    “或是————有人暗中投靠。”

    这话如一根冰刺,扎进袁术心里。

    他想起这些日子,南阳士族对他阳奉阴违的态度,韩家推说粮草不足,邓家借口丁壮稀少,阴家更是一毛不拔。

    还有那些在他宴席上高谈阔论、歌功颂德的文人名士,背地里不知怎么议论他。

    “叛徒,都是叛徒!”袁术嘶吼,将帛书狠狠摔在地上,又觉不解气,一脚踹翻身前案几。

    “哗啦一“6

    瓜果滚落,酒壶碎裂,琼浆混着果浆,在青石地面洇开一片狼借。

    姬妾们吓得花容失色,跪伏在地,瑟瑟发抖。弹琴的那个年纪最小,不过十五六岁,此刻已低声啜泣起来。

    “哭什么哭!”袁术暴怒,抓起一个玉杯砸过去。

    杯子擦着少女鬓角飞过,撞在柱子上,碎玉四溅。

    少女吓得噤声,只是肩膀不住颤斗。

    杨弘连忙道:“将军息怒!当务之急是商议对策。卫信破了鲁阳,下一步必是宛城。我军————”

    “我军怎样?”袁术喘着粗气,跌坐回榻上。

    “纪灵在哪?张勋在哪?”

    “纪将军在叶县布防,张将军在穰县————”杨弘尤豫袁术脸色惨白。

    他忽然想起去年在雒阳时,听人说起卫信破临汾、战渑池的往事。

    那些战报里,总少不了用兵如神、势如破竹之类的词。当时他只当是夸大其词。

    如今刀架在脖子上了,方知晓对方能耐。

    晚风穿过亭子,袁却觉得脊背发冷。

    “孙策的回信呢?”他象是抓住救命稻草。

    “他答应出兵了吗?”

    “尚未有消息。”杨弘摇头。

    “刘表那边也是含糊其辞,但一直在边塞集结军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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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袁术惨笑。

    “这帮人,都在等我死!等我死了,好分我的南阳!”

    他忽然暴起,冲到亭边,对着荷塘嘶喊:“卫信小儿!我与你何仇何怨?董卓乱政时,我也曾起兵讨伐!吕布谋逆时,我也曾上表声讨!你为何偏要针对我!”

    声音在暮色中回荡,惊起几只水鸟。

    它们扑棱棱飞起,掠过水面,消失在渐浓的夜色中。

    无人应答。

    只有晚风送来荷香,混着亭内未散的酒气,甜腻得令人作呕。

    杨弘看着主公状若疯癫的背影,心中暗叹。他知道,袁术完了。

    不是败在兵力不足,不是败在城池不坚,而是败在人心离散,败在骄奢淫逸,败在看不清时势。

    对方是王师,挟天子讨逆名正言顺,自己这边没有名分啊。

    “将军。”他低声劝道。

    “不如暂避锋芒?退往汝南,总好过在此与卫信死拼。”

    袁术猛地转身,眼中闪过凶光:“退?我袁公路四世三公,名门之后,占据南阳,拥兵五万,如今被一个黄口孺子吓得弃城而逃?传出去,我还有何面目立于天地间?!”

    他咬牙:“传令!命纪灵、张勋速回宛城!我要在宛城下,与卫信决一死战!”

    “将军三思!”杨弘急道。

    “卫信连战连胜,士气正盛。”

    “不必多言!”袁术打断他,眼中尽是疯狂。

    “我意已决!要么守住宛城,要么玉石俱焚!”

    说罢,他拂袖而去,留下满地狼借,和一群瑟瑟发抖的姬妾。

    杨弘呆立良久,弯腰拾起地上染血的帛书。

    血迹已干涸成暗褐色,像不祥的预兆。

    夜色已完全降临,天边不见星月,只有浓墨般的黑暗。

    仿佛有一张无形的大网,正从那个方向缓缓张开,要将整个南阳,连同杨弘的主公,一同吞噬。

    而他,无能为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