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的刘表军,一路杀入山谷中。他冲在最前,手中刀已染满鲜血,赤色战袍上血迹斑斑。
“刘表老儿!出来受死!”他厉声高喝。
回应他的,是一阵梆子响。
“梆梆梆一“7
两侧山顶,忽然竖起无数旗帜。箭如飞蝗,从四面八方射来。
“中计了!”程普大骇。
“快退!”
但已晚了。谷口已被滚木石堵死,后路断绝。黄祖的水军从汉水杀出,截断了退路。
孙坚环顾四周,只见麾下将士纷纷中箭倒下,惨叫声不绝于耳。他这才清醒过来,自己中了埋伏。
“刘表!黄祖!”他仰天长啸:“小人!只会使这等诡计!”
山顶上,刘表的身影出现。他站在大旗下,冷冷看着谷中的孙坚。
“孙文台。”刘表的声音在山谷中回荡。
“你夺我荆州,杀我将士,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孙坚大笑,笑声凄厉:“刘景升!你以为杀了我,就能夺回荆州?你以为卫信会放过你?我告诉你,卫信那小儿,比董卓更狠!他会将你,将我,将天下诸候,一个个吞掉!”
他提刀指向刘表:“今日我死,明日便是你!”
话音未落,又一波箭雨袭来。孙坚挥刀格挡,但箭矢太多,一支、两支、三支,先后射中他的胸膛、腹部、手臂。
“明公!”程普、黄盖拼死来救。
孙坚跟跄后退,拄刀而立。鲜血从伤口泪泪涌出,染红了战袍,染红了土地。
他抬起头,望着湛蓝的天空。恍惚间,仿佛看到吴夫人的脸,看到孙尚香的笑,看到寿春的家。
“我孙坚纵横一生,讨黄巾————破荆州,没想到竟被小儿算计!”
卫信,那个从未谋面的年轻人,却在千里之外,轻描淡写地布下此局。用一封信激怒刘表,用家眷逼他死战,然后坐看两虎相争————
“好手段————好算计————”孙坚惨笑!
又是一支箭,正中咽喉。
孙坚瞪大眼睛,缓缓倒下。古锭刀脱手,插入泥土。
“明公——!”
程普、黄盖的嘶喊声,在山谷中久久回荡。
孙策仰天长啸:“卫信,我与你不共戴天!!!”
雒阳,大将军府。
卫信接到军报时,正在院中赏花。暮春时节,百花将谢,唯有芍药开得正盛。
“孙坚死了?”他放下绢帛,神色平静。
“是。”贾诩躬身。
“中伏身亡,尸首被黄祖所得,传首襄阳。刘表大宴三日,庆贺胜利。
“庆贺?”卫信轻笑:“他很快就要哭了。”
——
他走到一株芍药前,伸手抚过花瓣。花瓣柔嫩,触手生温。
“孙坚虽死,孙策还在。那小子今年十六了吧?听说勇武不输其父。”
“是。孙策已收拢孙坚残部,退往袁术麾下。”
“传令给张辽张济。”卫信淡淡道。
“可以出马了。”
“唯。”
贾诩退下后,卫信独坐院中。
孙坚死了。那个号称江东猛虎的男人,就这样死了。死得憋屈,死得不值。
可乱世就是这样。再英雄的人物,也可能死于歹毒的算计,死于权力的游戏。
“典韦那边,到哪了?”他忽然问。
侍卫答道:“已过虎牢关,明日可抵雒阳。”
“好。”卫信起身。
“吴夫人到后,安排在西院,与女眷隔开。孙家的娃娃,找个嬷嬷好生照看。”
“唯。”
孙坚死了,刘表赢了。可真正的赢家,却在雒阳啊。
他笑了笑,转身回屋。
庭院中,芍药在晚风中轻轻摇曳,美得惊心动魄。
就象这乱世中的红颜,美,却易折。
卫信,要将美人一一采,珍藏于掌心。
所有的诸候,都只是卫家郎君手中的玩具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