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琳最后抱了抱女儿,转身走出房间。
每一步都沉重,但她没有回头。
庭院中,马车已经备好。管事掀开车帘,低声道:“夫人,请。”
严琳登上马车。
车厢内很宽,铺着锦垫。
她坐定,车帘落下,将外界隔绝。
马车缓缓驶出庄园。
通过车帘缝隙,她看到高墙在后退去,看到道路两旁的桃树在春风中摇曳。
这一去,便再不能回头了。
大将军府,正堂。
卫信正在听荀或汇报朝政。
——
荀或手持竹简,声音清朗:“河东屯田已初见成效,春耕完成七成,三辅、河内粮仓充实,已调拨五十万斛粮食入京。”
“善。”卫信点头。
“流民安置如何?”
“河南尹已安置流民五万馀户,分发农具、种子,免赋三年。另有万馀壮丁,已编入屯田兵,闲时耕作,战时为兵。”荀或顿了顿。
“只是朝廷开支日增,国库恐难支撑。”
“我会另择他法。”
卫信正要开口,堂外传来禀报:“大将军,严夫人到了。”
荀彧识趣地起身:“或先告退。”
卫信摆手。
严琳被引入堂中。
她今日刻意打扮过,一身淡紫深衣,外罩鹅黄半臂,发髻高挽,插着那支金步摇。妆容精致,却掩不住眼中的忐忑。
入堂后,她微微一怔,随即低眉敛衽:“妾身严氏,拜见大将军。”
“夫人请起。”卫信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夫人考虑好了?”卫信开门见山。
严琳身子一颤,咬了咬唇,低声道:“妾身愿伺奉大将军。只求大将军善待玲绮。”
严氏说得很艰难,她低着头,不敢看卫信,那目光让她感到羞耻。
卫信却笑了:“夫人深明大义。放心,吕姑娘我会好生安置,请名师教她读书,将来许个好人家。”
也或许,许给自己也说不准。
他起身,走到严琳身前,伸手抬起她的下巴。
严琳被迫仰头,与他对视。那双眼睛清澈却冰冷,让她不寒而栗。
“从今日起,你便是我府中人了。”卫信缓缓道。
“吕布已经抛弃你,你改嫁合情合理。明白吗?”
严琳点头,泪水在眼框中打转。
“很好。”卫信收回手,对门外道。
“来人,给严夫人安排一处僻静院落,拨四个婢女伺候。吕姑娘那边,也加派两个婢子,好生照看。”
“唯。”是从躬身。
严琳被带了下去。
不过卫信此刻尚没有心思品尝美人。
今日是五日一朝的大朝会,百官齐聚。
自卫信掌权后,朝会已不再是走过场,而是真正议政的场合。
今日议题,是关东诸候的封赏。
“袁绍表奏,请封乡侯,领冀州牧。”尚书令蔡邕念着奏表。
“曹操表奏,请封费亭侯,领充州牧。孙坚表奏,请封乌程侯,领长沙太守。”
一个个名字念出,皆是拥兵自重的诸候。
王允出列:“大将军,这些人都想借朝廷之名,行割据之实。不可轻许。”
卫信却道:“许。”
众臣愕然。
“不仅要许,还要大加封赏。”卫信缓缓道。
满朝臣子倒吸凉气。
给了这些人官位,岂不是让他们名正言顺地割据?
“大将军!”黄琬急道。
“此非养虎为患?”
卫信笑了:“正是要养虎,让他们相斗。”
他起身,走到御阶前,环视群臣:“关东诸候,名为汉臣,实为割据。我们不给名分,他们就不割据了吗?
不,他们照样拥兵自重。既然如此,不如给足名分,让他们互相制衡。”
“袁绍得车骑将军,必生骄矜之心,公孙瓒能服?曹操得镇东将军,兖州士族能服?孙坚得破虏将军,刘表能容?他们要争的,不再是朝廷名分,而是彼此的地盘、兵马。”
贾诩接口:“大将军高见。此乃驱虎吞狼之计。待他们两败俱伤,朝廷再以天子诏令讨不臣,名正言顺,事半功倍。”
众臣恍然,纷纷拜服:“大将军深谋远虑!”
珠帘后,何太后静静听着。她不懂这些权谋,但看着卫信在朝堂上挥洒自如,群臣俯首,心中竟涌起一股异样的感觉。
这个男人,确实有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