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允抚须沉吟:“如此说来,此时正是说动吕布的良机。”
“时机已到。”杨彪正色道。
“卫家大军已破函谷,不日将兵临雒阳。董卓必令吕布出战。若吕布胜,功高震主,董卓必除之。若吕布败,董卓亦不会容他。吕布进退两难,唯有————”
“反戈一击。”荀爽接道。
“然吕布反复无常,恐难托大事。”
“正因其反复,方可利用。”王允眼中一闪。
“吕布所欲者,无非权位名利。董卓能给的,我们也能给,且能给得更多,许其诛董卓后,表吕布为骠骑将军,录尚书事,开府,总揽朝政。”
众人皆惊。骠骑将军,开府总览朝政,这是何等的权势。
“是否太过?”黄琬皱眉。
“权宜之计耳。”王允淡淡道。
“先诛董卓,再图后策。待卫仲道入京,吕布又能如何?。”
计议已定。
次日,王允以庆贺吕布进封为名,设宴司徒府。
司徒府宴厅,珍馐满案,歌舞升平。
吕布高坐上首,王允、杨彪、荀爽等轮流敬酒。
酒过三巡,王允使眼色,歌姬舞女皆退,侍从尽去,厅中只剩五人。
“温侯。”王允举杯。
“今日之宴,非为庆贺,实为将军忧。”
吕布放下酒樽,目光警剔:“司徒何出此言?”
“将军乃并州飞将,世之虎臣,勇武冠绝天下。”杨彪接口。
“然在董卓麾下,先受制于胡轸,今虽得封赏,不过权宜之计。待卫信败后,鸟尽弓藏,兔死狗烹,古之常理。将军不忧乎?”
吕布沉默,把玩着酒樽,目光闪铄。
荀爽缓声道:“董卓暴虐,废立天子,屠戮大臣,人神共愤。将军助纣为虐,虽得高位,然青史之上,难免污名。何不改弦易辙,诛此国贼,则功盖天地,名垂竹帛。”
“诸位是要我反董?”吕布抬眼,眼中精光暴射。
“非反董,乃诛国贼,清君侧。”王允正色道。
“董卓把持朝政,欺凌天子,天下共讨。将军若能诛之,便是大汉第一功臣。届时,骠骑将军之位,非将军莫属。总揽朝政,号令天下,岂不比在董卓摩下为鹰犬快意?”
吕布心跳加速。
骠骑将军总揽朝政,这些词如烈酒,烧得他血脉贲张。
“然卫信大军将至.————”他仍有顾虑。
“此事易耳。”王允微笑。
“将军诛董卓后,可收编西凉军,卫信虽强,然名分已失,董卓既死,他讨董之名不存。届时朝廷下诏,封他为镇西将军,领河东太守,令其退兵。他若不从,便是叛逆,将军可奉诏讨之,名正言顺。”
吕布眼中光芒越来越盛。
他仿佛看到自己身披骠骑将军袍,端坐朝堂,文武百官俯首,天下兵马听“诸位。”吕布声音有些干涩:“此事关乎重大,容布三思。”
“将军,机不可失!”王允起身,长揖到地。
“汉室存亡,天下兴衰,尽在将军一念之间!”
杨彪、荀爽亦起身作揖。
吕布看着三位当朝重臣对自己躬身,心中那点残存的尤豫烟消云散。
吕布霍然起身:
”
既如此,布愿从诸位之计,诛此国贼!”
“好!”王允大喜。“将军既决,我等当细商行事!”
密议至深夜方散。吕布出府时,步履轻快,眼中尽是野心之火。
他从未被人如此吹捧,从未觉得离权力巅峰如此之近。
先杀董卓,收西凉军。
再以朝廷名义令卫信退兵,若其不从,便奉诏讨伐,届时朝廷和大军皆在手,天下谁人能敌?
函谷关,卫信大营。
贾诩将密信呈上。信是王允所写,详细说了策反吕布之事,最后道:“待吕布与董卓自相残杀,将军率军入雒阳,一举破之,易如反掌。”
卫信看完,笑了。
既有计谋得逞的从容,也有对局中诸人的怜悯。
“文和,你看这局棋,如何?”
贾诩躬身:“将军妙算。王允等人以为可驱虎吞狼,却不知将军才是执棋之人。
吕布杀董卓,将军便可打着为董卓报仇的旗号,名正言顺讨伐吕布。届时,西凉军群龙无首,必归附将军。并州军若降,可收,不降,可灭。”
“然后呢?”卫信望向营外星空。
“然后。”贾诩笑道。
“将军手握西凉、并州劲旅,掌控司隶,挟天子以令诸候。关东联军初起,董卓便死,将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