涧水大捷后,沿途西凉溃兵如散沙流萤,或三五成群,或数十结伙,惶惶若丧家之犬。
卫信命徐晃、张郃各领轻骑,四出收拢。
降者编入辅兵营,顽抗者立斩。
待大军行至渑池时,已收得溃兵四千馀,缴获兵甲、马匹无数。
渑池城中,李催、郭汜正在收拢残部。
陕县一战,四万大军折损过半,二人合兵一处,不过七八千人,且士气低落,多有逃卒。
“卫信小儿,欺人太甚!”李催一拳捶在城垛上。
他左臂裹着白布,血迹已渗成暗红色。
郭汜面色阴沉:“更可恨的是吕布那厮!坐观我军复灭,反收我溃兵。大都护若在————”
“别提胡轸那个废物!”李傕啐了一口。
“若非他轻敌冒进,何至于此?”
正说话间,探马飞奔上城:“将军!卫信大军已至城西二十里!”
李傕、郭汜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的惊惧。
“守城!”李傕咬牙。
“渑池虽然算不得坚城,但我们人数也不少,只待相国援军到来————”
话音未落,又一探马奔至,浑身浴血:“报!东门,东门出现敌军骑兵,打着张”字旗!”
“张?”郭汜一愣:“张郃?”
“不————”探马喘息:“是张辽!”
渑池城东,张辽率两千轻骑如旋风般卷至。
他并未攻城,而是绕城弛骋,箭射哨楼,火烧城郊营垒。
城中守军以为这只是袭扰,不料半个时辰后,卫信主力抵达城西,开始架设云梯、冲车。
“分兵守御!”李傕急令。
“我守西门,你守东门!”
然卫信用兵,虚实难测。
西门只是佯攻,真正杀招在东门,典韦带军架起数十架简易云梯,趁守军注意力被西门吸引时,猛攻东城。
郭汜仓促应战,亲率亲兵堵截。
两军在城头血战,郭汜手持环首刀,连斩七名敌兵,状若疯虎。
但他没注意到,一队敌兵已从侧面攀上,为首小校弯弓搭箭。
箭如流星,正中郭汜后心。
郭汜身形一僵,缓缓转身,看到二十步外,一员敌将正收弓拔刀。
“你。”郭汜张口,血沫涌出。
张郃大步上前,一刀斩下郭汜首级,高举过顶:“郭汜已死!降者免死!”
东门守军瞬间崩溃。
消息传到西门,李催肝胆俱裂。
他知大势已去,率数百亲兵开北门突围。
刚出城门,迎面撞上一支铁骑。
为首将领正是卫信。
“李傕。”卫信声音平静。
“下马受降,可全性命。”
李傕惨笑:“某纵横西凉二十年,岂能降你小儿!”拍马舞刀,直取卫信。
卫信不动,身侧典韦已策马迎上。
大戟与缓首刀相撞,火星四溅。
三个回合,典韦卖个破绽,李傕一刀劈空,徐典韦反手一戟,将李傕连人带马劈为两半。
渑池遂破。
此战,斩首三千,降卒四千。
卫信将降卒打散,分编各营,命张邻守渑池,自率大军继续东进。
三月初,函谷关。
这座天下雄关扼守崤函咽喉,本有守军。
但陕县、渑池连败的消息传来,守军士气低落,加之卫信遣细作混入关中,散布谣言,说董卓已死,雒阳大乱。
当卫信大军抵达关下时,守将还在尤豫是战是降。
卫信并不强攻,而是命人在关前筑台,台上置酒,邀守将对话。
“将军守此雄关,是为国守土,还是为董卓守门?”卫信朗声道。
“董卓暴虐,废立天子,屠戮大臣,天下共讨。将军若能开关迎义师,不但无罪,反是大功一件。”
守将沉吟。
此人名曰段煨,本是汉将段颖族人,心存汉室,与贾诩有旧。
卫信派出贾诩入城劝降。
段煨见卫信军容鼎盛,又闻董卓连遭败绩,心中已动。
一日后,函谷关城门洞开。
卫信兵不血刃,入主雄关。
还降服了悍将段煨。
至此,河东至雒阳的门户大开,河南尹地界已无险可守。
消息传至阳,震动朝野。
相国府。
董卓正在用膳。
巨大的紫檀木案上,摆满山珍海味:熊掌、鹿脯、猩唇、豹胎,皆是各地进献的奇珍。
他手持匕首,正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