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人面黑如铁,一道刀疤从额角划至下颌,更添凶悍。
“李将军若有本事,自可取卫信首级。”吕布淡淡道。
“只怕你没那本事————”他一夹马腹,战马如箭离弦,绝尘而去。
李傕脸色一沉,啐了一口:“三姓家奴,得意什么!早晚让你知道西凉刀的厉害!”
身侧郭汜阴恻恻道:“急什么。此战之后,他并州军还能剩下几人?让他张狂会儿。”
当夜,渑池大营。
篝火连绵数里,映红半边天空。
中军帐内,胡轸召集诸将。
烛火通明,照着一张张神色各异的脸。
李傕、郭汜按刀立于左侧,杨定、樊稠居右,吕布独自站在帐门附近,抱臂而立,仿佛与众人隔着一道无形屏障。
“卫信小儿,以乌合之众抗天兵,实乃取死。”
胡轸环视众人。
“我军四万,皆百战精锐,彼军三万,多新募之卒。明日辰时出营,巳时接战,午时破敌,当在陕县城内用饭。诸君可有信心?”
李傕、郭汜等西凉将领齐声应诺:“愿随大都护破敌!”
唯有吕布不言不语,目光盯着帐顶,仿佛那里有什么值得细看的东西。
胡轸皱眉,强压不快:“吕骑督有何高见?”
吕布这才缓缓转眼,目光如刀:“大都护可知卫信如何破白波?”
“不过是侥幸遇贼内乱,趁虚而入.——.”
“侥幸?”吕布冷笑。
“白波十万众,据临汾之险,粮草足备。卫信尽破之,取粮秣无数。若这是侥幸——
那天下人都可侥幸为将了。”
帐中气氛骤然紧张。李催手按刀柄,郭汜眯起眼睛。
胡轸面红耳赤,拍案而起:“吕布!你这是在质疑本督用兵?”
“末将只是实话实说。”吕布转身。
“大都护轻敌若此,恐非吉兆。既然大都护胸有成竹,”他挑起帐帘。
“明日并州军为后队,且看大都护破敌。告辞。”
帐帘落下,帐内死寂。
良久,李傕嗤笑:“狂徒!”
胡轸脸色铁青,从牙缝里挤出话来:“明日破敌之后,再与他计较!”
陕县,卫信大营。
夜色中,营火如星罗棋布,与天上银河相映。
中军帐内,卫信正与贾诩、巡游等人议事。
一座沙盘摆在正中,渑池与陕县之间山川地形一览无馀,以陶土塑成山峦,以蓝绸代表润水,小旗标注双方兵力。
“胡轸四万,我军三万馀。”
徐晃指着沙盘,眉头紧锁。
“敌众我寡,且西凉军久经战阵,悍不畏死。正面列阵而战,胜算不足。”
巡游沉声道:“在下连日观察地形,陕县北有峭山,林密谷深,可伏兵五千,南有涧水,此时春汛,水流湍急,河床多处淤泥,可阻骑兵弛骋。若胡轸冒进,可佯败诱其渡水,待其半渡而击之。再以伏兵截断后路,可将其军截为数段,分而歼之。
卫信点头,却看向一直沉默的贾诩。
这位中年文士坐在灯影边缘,手指轻抚稀疏的胡须,眼中映着跳动的烛火,深邃难测。
“文和以为如何?”
贾诩缓缓抬眼,声音平稳如古井无波:“胡轸不足虑,吕布方是心腹之患。”
“吕布新附董卓,正需战功以固位————此人求功心切,不会甘居胡轸之下。”
贾诩微笑:“诩曾闻西凉军与并州军旧怨。当年丁原率并州军入京,与董卓对峙,双方多有摩擦。吕布杀丁原投董,西凉诸将表面接纳,心中实鄙。
如今胡轸为主帅,吕布为副,此乃董卓制衡之术,却不知正埋下祸根。”
他起身,走至沙盘前,手指轻点代表并州军位置的小旗:“今日细作来报,胡轸与吕布在帐中争执。吕布负气而出,并州军明日将为后队。
此战之要,不在破胡轸,而在————”他手指一划,将代表西凉军的小旗推散。
“激此矛盾,使其自乱。”
卫信眼睛亮了:“文和细说。”
贾诩低语良久。
帐中诸将先是疑惑,继而恍然,最后无不叹服。
张郃抚掌:“毒士之谋,果然厉害!”
徐晃却皱眉:“然此计险矣。若吕布不上当,反而全力来攻?”
“吕布此人,勇而少谋,骄矜自负。”贾诩淡淡道。
“他既与胡轸生隙,必存观望之心。我军只需让胡轸败得够惨,败得让吕布觉得有机可乘,剩下的,吕布自会完成。”
卫信沉思片刻,抚掌定计:“如此,李傕郭汜等人确实无能为也。就依文和之计。公明,你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