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董卓、卫信控制了阳,更换天子势在必行。
第二日,董卓便请卫信前来合谋。
贾诩闻声道:“董公请郎君,必是为了废立天子一事。”
卫信心中了然:“然废立天子,霍光做出了表率,得由辅政大臣和太后亲临才合法。”
“何太后那边————”卫信清楚这个女人的性格,太过软弱,西凉军威胁之下,必然同意。
至于辅政大臣,何进被杀,就剩下一个太傅袁隗,袁隗会顺从董卓的。
卫信心中了然,很快与董卓会面。
议事厅中,卫信坐在董卓下首,手中把玩着青玉酒盏,目光低垂,仿佛对眼前这场决定帝国命运的密谈并不上心。
“二郎啊,刘辩懦弱,非人君之相。”
“陈留王刘协聪慧沉稳,更有帝王气度。咱家意欲行废立,仲道以为如何?”
卫信抬起眼,正对上董卓那双满是试探的眼睛。
董卓和袁家目前还是联盟,袁家在朝中为董卓说话,这也是卫信现在最缺乏的力量。
卫家在朝中没有根基,没有支持。
也许————今后联姻的王允会算得上一个,但目前,袁家还是朝中话事人。
董卓和袁家不会联盟太久,很快这两家就会分崩离析。
自时,又是卫家掌控权力的一个好契机。
卫信放下酒盏,缓缓道:“董公深思熟虑,废立之事确有必要。只是————”
“太傅袁隗乃辅政大臣,四世三公,门生故吏遍天下。此事若不与他商议,恐难服众。”
董卓抚须沉吟,眼中闪过不悦,却终究点了点头:“也罢。那就请袁本初来,咱家亲自与他说。”
卫信笑了,坐山观虎斗。
三日后,显阳苑中堂。
袁绍一身锦袍,腰悬佩刀,傲然而立。
当董卓提出废立之事时,袁绍脸色骤变,断然拒绝:“董公此言差矣!天子继位虽短,却无大过。废长立幼,自古乃取乱之道!”
董卓脸色阴沉:“天下事岂不决于咱家?咱说要废,谁敢不从?”他拍了拍腰间刀柄。
“尔谓董卓刀为不利乎?”
袁绍毫不示弱,手按佩刀,冷笑:“天下健者,岂唯董公?”
“我剑也未尝不利。”
两人怒目对视,空气仿佛凝固。
卫信坐在一旁,冷眼旁观。
袁绍额角青筋跳动,董卓肥硕的手已握紧刀柄,吕布眼中亦一闪而过的杀机。
还是双方各自站出几位大臣出言相劝,此事才善了。
最终,袁绍深吸一口气,作揖道:“此事重大,绍需请示叔父太傅。”
言罢,竟不再看董卓,转身大步离去。
“竖子!”董卓暴怒,一脚踹翻案几。
“咱家这就去问太傅!若他也敢推三阻四————”
“董公息怒。”卫信温声劝道。
“袁本初年轻气盛,不必与他一般见识。太傅老成持重,当知大势所趋。”
董卓喘着粗气,眼中凶光闪铄。
卫信知道,这位西凉枭雄对袁家的耐心,快要耗尽了。
八月三十日,嘉德殿大朝。
满殿死寂。文武百官垂首摒息,无人敢应。
少帝刘辩高坐御座,面色苍白如纸。
他穿着厚重的冕服,却止不住身体颤斗。
帘后的何太后虽看不见面容,但那双颤斗的手,暴露了她内心的惊惧。
董卓立在丹陛之下,一身玄甲峙立在场。
环视殿中百官,声如洪钟:“昔年霍光定策,延年按剑。有敢沮大议者,皆以军法从事!”
“如今天子暗弱,不足以奉宗庙。咱家欲效伊尹、霍光故事,废少帝为弘农王,立陈留王为帝。诸公可有异议?”
死寂中,一个苍老而坚定的声音响起:“昔太甲既立不明,伊尹放之桐宫。昌邑王罪过千馀,故有废立之事。今上富于春秋,行无失德,非前事之比也。”
众人皆惊,抬眼望去,却是尚书卢植。
这位年过五旬的老臣,此刻挺直脊背,目光如炬,直视董卓:“董公乃并州边将,素无威望,焉能擅行废立?且伊尹、霍光,皆社稷之臣,有定策之功。公欲自比,岂不可笑?”
董卓被顶撞得哑口无言,一张脸涨成猪肝色。
他死死盯着卢植,眼中杀机毕露,却终究不敢在朝堂上动手。
卢植乃海内大儒,门生遍天下,杀他,便是与天下士人为敌。
“罢会!”董卓暴喝,拂袖而去。
朝会不欢而散。
当夜,董卓召李儒密议,欲杀卢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