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信起身,走到她面前,将她扶起。
触手处,温热通过薄薄的衣料传来。卫信的指尖拂过她微红的脸颊。
蔡淡也放下琴,走了过来。
三人立在月光中,一时无言。
窗外更鼓声传来,子时了。
卫信忽然一手揽住蔡淡的腰,一手牵着刁蝉,走向内室。
两人都没有抗拒,只是颊边红晕更深。
内室红烛已燃起,暖帐低垂。
卫信松开手,回眸看向二人。
一个清丽如月下幽兰,一个娇媚如风中之柳,一个端庄温柔,一个内敛含蓄。
乱世之中,能有这样的女子相伴,是人之幸也。
“今夜————喝点小酒,不醉不归,醉也不归,直到天明。”
蔡淡垂首,耳根已红透,却轻轻点头。
刁蝉更是羞得不敢抬头,只低低“恩”了一声。
卫信先为蔡淡解开发髻,玉簪取下,青丝如瀑泻下。
他又为刁蝉卸去钗环,动作轻柔。
两人长发披散,在烛光下泛着乌亮的光泽,发香与体香混合,萦绕鼻端。
红烛摇曳,帐内温度渐升。
月光移过窗棂,将身影投在帐上,纠缠摇曳,活色生香。
窗外月光西斜,已过丑时。
卫信望着帐顶的绣纹,心中一片宁静。
白日里的杀伐算计,朝堂上的风云变幻,此刻都远了。
唯有怀中温软,提醒他这乱世中还有值得守护的美好。
饮酒直到天明。
卫信不再说话,只静静相拥。
月光渐渐淡去,东方天际泛起鱼肚白。
远处传来鸡鸣声,新的一天开始了。
卫信轻轻起身,掖好被角。
他穿上衣袍,走出内室。
外间案上,茶已凉透,点心未动。桂花的甜香仍浓,却添了晨露的清新。
推开房门,晨风扑面,秋日凉爽。
庭院中,那株桂树在晨光中静立,花簇上凝满白露,晶莹剔透。
卫信深吸一口气,望向东方。
朝霞渐染,红日将升。
今日,大军开拔。
八月的河东,秋意已浓。
卫信率大军沿中条山南下,玄甲映着萧瑟秋光,马蹄踏碎满地落叶。
这一万人的队伍,是他在河东、太原经营的家底。
北军五校四千精锐为骨,白波降卒、河东青壮整训的六千步卒为肉。
行军第二日,部队抵达中条山北麓。
山路险峻,大军如长蛇般蜿蜒行进。
卫信骑马走在队中,望着两侧峭壁如削,不由想起数月前南下时,也是这条路。
那时只带百骑,心中对操控阳局势尚无十足把握。
如今再归来,已是拥兵上万、虎踞并州的诸候了,时光易逝啊。
“郎君。”荀攸策马靠近,低声道:“前方探马来报,陕县渡口一切正常。只是————”
“只是什么?”
“有一支人马在渡口等侯,约三四百人,打着河间张”的旗号。”
卫信挑眉:“河间张?张郃?”
“应是。”徐晃点头。
“此人数月前和子龙一同受郎君招揽,说要考虑。如今在此等侯,怕是决心已定。”
卫信眼中闪过喜色。
张邻,字俊义,这可是汉末名将,未来的五子良将之一。
历史上他先随韩馥,后投袁绍,最终归曹操,屡立战功。
若能得此人效力,麾下又得一良将。
“加快行军。”卫信下令:“日落前抵达渡口。”
陕县渡口,黄河滔滔。
张郃立在岸边,望着浑浊的河水东去,心中思绪万千。
他年约二十许岁,身形顾长,面容清俊,不似武将倒象文士。
一身青袍,腰悬长剑,风吹衣袂,颇有几分儒将风范。
张郃身侧站着挚友朱灵。
此人则完全是另一番模样一二十出头,虎背熊腰,面如黑铁。他扛着一柄斩马刀,刀刃在秋阳下泛着寒光,一看便是冲锋陷阵的猛将。
“俊乂兄。”朱灵瓮声瓮气道:“咱们在这儿等了三天了,那卫信真会来?”
“会来。”张郃声音平静。
“他如要南下入雒阳,必走此路。”
朱灵挠挠头:“你说他真如传言那般厉害?不足弱冠之年,平白波,收匈奴,联王氏————听着像说书。”
“空穴不来风。”张郃望向北方。
“我在河间时,就听闻河东出了个少年英杰。初时不以为意,直到白波军败亡的消息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