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
杨奉单膝跪地:“末将————幸不辱命。”
韩暹也连忙下马跪倒:“罪将韩暹,愿降!”
卫信看着他们,看了很久。
久到杨奉觉得肩膀的伤口疼得快要晕厥,久到韩暹觉得自己的心跳声大得吓人。
“都起来吧。”卫信终于开口。
“郭太已死,白波军烟消云散。二位能弃暗投明,是功。”
卫信声音转冷:“但——功是功,过是过。杨奉。”
“末将在。”
“你与郭太一起起兵造反,此为大过。”卫信缓缓道。
“然你能幡然悔悟,助朝廷平叛,此为大功。功过相抵,现随我左右,待朝廷诏命。”
杨奉心中一沉,却只能低头:“谢将军。”
“韩暹。”
“罪将在。”
“你与郭太同流合污,肆虐并州,罪不容诛。”卫信声音更冷。
“然你临阵倒戈,助朝廷击毙首恶,可免死罪。我会举你入朝廷为官,所部交由徐晃整编,你可有异议?”
韩暹脸色煞白,夺了兵权,转而送入朝廷为官,这是要将他彻底架空变成傀儡。
可他敢有异议吗?周围全是卫信的兵马,徐晃、赵云、张辽、典韦,哪个都能轻易取他性命。
“罪将————无异议。”
他声音干涩。
“好。”
卫信点头,语气缓和下来。
“二位既已归顺朝廷,便是我大汉臣子。望好自为之。”
卫信不再看二人,策马前行,来到郭太尸体前。
郭太仰面躺在地上,双目圆睁,望着灰蒙蒙的天空。
卫信下马,俯身,伸手合上郭太的眼睛。
“葬了。”
夏风又起,卷起战场上的血腥味,吹向远方。
夕阳西下,将整个战场染成一片凄艳的橘红。
卫信重新上马,望向北方。
那里是太原的方向,是白波军最后的据点,也是他下一个目标。
郭太已死,软禁了反复无常的杨奉和韩暹,剩下的白波军慢慢消化,这就又是卫家的兵马。
“传令全军,休整三日。三日后,兵发太原。”
“唯!”
战旗在夏风中猎猎作响。
而汾水西岸这场决定并州命运的血战,终于落下帷幕。
白波军三大头领,一死两降。曾经肆虐河东北部、拥兵十馀万的流寇势力,在卫信一连串的离间、分化、打击下,彻底成为历史。
杨奉捂着肩膀,看着卫信远去的背影。
韩暹失魂落魄地站在原地,望着被徐晃带走的昔日部众。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情绪侥幸,后怕,还有深不见底的恐惧。
他们活下来了。
但从此以后,命不再是自己的命,而是攥在那个年轻人手中。
乱世之中,败者要么死,要么————成为胜者手中的棋子。
好在,他们的命算是保住了。
夕阳完全沉入西山,夜幕降临。
战场上的火光次第亮起,照着一地尸骸,照着胜利者的旌旗,照着败者暗淡的未来。
而并州的天空,已经换了颜色。
卫家将因此战,一飞冲天。
【日升月恒,最新邸报:郭太战死,卫信名震并州。】
【远在并州的南匈奴势力畏惧卫信威名,蠢蠢欲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