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 觐见太后,长秋国色。
    大将军府的书房内,何进屏退了左右,只留卫信对坐。

    连日来,这位河东来的年轻将军已成了他案前常客。

    不仅仅因为卫信地位特殊,能帮何进位衡丁原和董卓,更因他每每都能说出些切中要害的话来,引导何进解决问题。

    加之东汉魅魔的增益,交流时可以增加信任度,何进这种蠢人自然是被玩弄于股掌之中。

    “新皇虽然登基,然朝中馀孽未清。”

    何进揉着额角,眼中有血丝。这几日他睡得极少,即便手握大权,那权柄也烫手得很。

    “宫里那位太皇太后,终究是个隐患。”

    卫信品茗茶汤,动作从容:

    “太皇太后垂垂老矣,所依仗者,无非董重与蹇硕。骠骑将军董重庸碌无能,剩下的便只有蹇硕一人。”

    “蹇硕……”何进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名字,恨意昭然。

    “先帝设西园八校尉,偏偏让这阉人做上军校尉,还位居本将军之上!分明就是先帝害怕我何家夺兵权!处处防备我。”

    “那只是先帝在时的旧制。”卫信声音平静。

    “如今新皇已立。蹇硕一介阉寺,无外戚之援,无朝臣之助,又能奈何得了大将军呢?”

    何进盯着他:

    “你说得轻巧。西园军精锐皆在蹇硕手中,宫中禁卫也多有他的眼线。若他狗急跳墙……”

    “所以他必会有所动作。”卫信接话。

    “大将军当务之急,应是防止蹇硕控制内宫,挟持太后、皇帝,以先帝遗诏公示天下。”

    这话戳中了何进最深的忧虑。

    他霍然起身,在书房中踱步。

    窗外暮色渐浓,廊下已点起宫灯,将他的影子拉得扭曲摇晃。

    “此言甚是,本将军在宫外。”何进止步,转头看向卫信。

    “一旦宫内有变,鞭长莫及。”

    “正是。”卫信也站起身。

    “故而大将军需要一个聪明人,能在宫中行走,替大将军与何太后沟通情报,互通有无。”

    “毕竟董家倒下之前,何家人还是团结一点为好。”

    何进目光如炬,上下打量卫信,忽然笑了:

    “这聪明人不就是仲道你吗?”

    卫信微怔。

    他本意是想引何进自己想到这一点,却未料对方如此直接。

    卫信垂首道:

    “然则……内宫不得男子随意出入。除非加衔侍中、散骑常侍,方能自由行走宫禁。”

    “这有何难?”

    何进大手一挥,走回案前:“某是辅政大将军,安排你当个侍中,不过是一纸文书的事。”

    他当即铺开绢帛,提笔醮墨。

    笔锋在灯下闪着微光,落下时却毫无滞涩,仿佛这大汉朝廷的官职,真如他屠户铺子里的肉块,说切哪块便切哪块。

    卫信看着那跃动的笔尖,心中波澜微起。

    新皇刘辩如今只是大将军何进、太傅袁隗手中的傀儡,何太后临朝称制,也不过是二人手中的提线木偶。

    这一纸文书入了尚书台,走个流程,何太后岂有不同意之理?

    果然,不过半日,任命便下来了。

    “侍中卫信,许出入宫禁。”

    绢帛上的字迹工整,加盖着太后的印鉴。

    何进将文书递给卫信时,神色却比往日凝重。

    “仲道。此乃关键时节。蹇硕、董重馀党野心勃勃,宫内宫外,多少眼睛盯着。稍不留神,便是满盘皆输。”

    卫信双手接过文书,绢帛温凉:“大将军放心,信必谨慎行事。”

    “你入宫后,先去拜见太后。”

    何进压低声音:

    “太后虽是我妹妹,但终究是妇人,见识短浅。你要多提点她,莫被那些阉人蒙蔽。”

    “还有……”何进打量了一眼卫信,暗示道:

    “卫郎生的如此俊美,入宫后会招太后欢喜的。”

    “唯。”

    走出大将军府时,已是华灯初上。

    雒阳的夜从不真正沉寂,尤其在这权力更迭的时节,每条巷里都可能藏着阴谋。

    卫信手中那卷任命文书轻若无物,却又重如千钧。

    他没想到何进如此轻易就允他入宫。

    是这位大将军当真如此信任他,还是……另有算计?

    脚步声在青石板上作响,卫信忽然想起临行前贾诩暗中嘱咐的话:

    “何遂高(何进字)屠户出身,能至今日,岂会真如表面那般粗疏?郎君当小心,莫要反被利用。”

    利用么?

    卫信唇角微扬。

    这世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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