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横刀阻胡,藏兵待月
    闻喜县内,一片狼借。

    虽大多百姓已闻风南逃,但总有些走不脱的老弱或是舍不得家业的富户遭了殃。

    胡才骑着一匹抢来的杂色马,立在县衙残破的门前,看着手下贼兵将最后几袋搜刮来的粮食装上大车,脸上横肉抖动,露出一口黄牙,笑得甚是得意。

    “郭太、杨奉跑去打太原郡,听说捞得盆满钵满!乃公却在这闻喜吃土!”

    他啐了一口浓痰,眼中满是不甘。

    一个贼兵小头目凑过来,谄媚道:

    “渠帅,弟兄们打听清楚了,南边的安邑城可是块大肥肉,那是河东郡的郡治,河东卫家的老窝,粮食堆成山,绸缎论车拉,还有那水灵灵的小娘更是嫩得很……”

    “那卫家的郎君听说还是个病秧子,好对付得很。”

    胡才听得心头火起,一巴掌拍在马鞍上,震得那劣马一个趔趄:

    “说得对!凭什么好事都让杨奉他们占了?咱们这五千弟兄也不是吃素的!传令下去,吃饱喝足,明日一早,兵发安邑!美人抢光!粮食抢光!让弟兄们也开开荤!”

    “喔喔喔!”

    这五千人,说是白波军,实则多是沿途裹挟的流民与地痞无赖,军纪涣散,唯利是图。

    一听要去抢富庶的安邑,顿时群情激奋,嗷嗷乱叫,仿佛胜利已唾手可得。

    ……

    白波军将至消息传到安邑卫府,难免引起一阵恐慌。

    虽说此前小胜匈奴斥候,但那是依托地利埋伏,如今却是实打实的五千贼兵压境。

    府中仆役窃窃私语,面露忧色。

    蔡琬快步走进蔡琰房中,俏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焦虑:

    “姐姐,这可如何是好?五千对三千,我们人少不说,卫家在城外的田庄、盐池可都在城外,眼看春耕在即,若是被这群天杀的贼兵糟塌了,今年的收成就全完了!”

    她越想越急,纤指紧紧攥着帕子。

    蔡琰正在临摹一幅字帖,闻言,只是轻轻放下紫毫笔,神色平静如水。

    她抬眸看向窗外,目光悠远:“琬儿稍安勿躁。郎君在此,应当无碍。”

    蔡琬眨了眨眼,凑到身边,不解地问:

    “姐姐,你怎么就知道姐夫一定能赢?那可是五千贼兵啊!”

    “姐夫之前没怎么打过仗的。”

    蔡琰唇角微扬,勾勒出一抹温柔的弧度,轻声道:

    “这是……妻子的直觉。”

    “我虽与郎君成婚不久,但郎君的性子,我却是摸得清楚地,他从来不会做没有把握的事。”

    她顿了顿,看着妹妹依旧疑惑的脸,莞尔一笑,不再多言,重新提笔,继续临摹那未写完的字帖,仿佛城外即将到来的大战,不过是清风拂过水面,荡起些许涟漪罢了。

    那份从容与信任,源自数月来,她亲眼见证丈夫从病弱书生蜕变为英武汉子的点点滴滴,更源自卫信沉稳如山的心性。

    与此同时,安邑城北十里处,一座立于平地邬堡中,三百戍卒已经就位。

    此处邬堡扼守着通往安邑城的咽喉要道。

    卫仲道将其命名为“安邑邬”。

    邬堡,乃汉代豪强为自保而建的坞壁,兼具军事要塞与庄园功能。

    眼前这座邬,墙高近三丈,以黄土夯筑而成。

    墙头建有女墙和望楼,可供了望与射击。

    堡门包着厚铁皮,堡内不仅有兵舍、武库、粮仓,甚至还有水井,足以独立防守。

    卫仲道与徐晃并肩立于望楼之上,远眺北方尘土隐隐扬起的方向。

    “公明。”卫仲道声音沉稳。

    “此邬堡,便是我安邑之盾,亦是刺入胡才心腹的一颗钉子。我给你三百健儿,皆是跟随我训练的精锐。你的任务,是挫其锐气。

    胡才若狂妄,不围困你,你便寻机出堡,以弓弩骑射袭扰,咬他一口便走,他若围你,你便死守,将他这五千人牢牢钉在此处,记住,保全自身为上,不必死战。”

    徐晃抱拳:

    “郎君放心!晃在此,必叫那胡才寸步难行,此堡不拔,他寝食难安!想要南下安邑,先从我徐晃的尸体上踏过去!”

    此战关键就是此邬堡,他就象一颗楔子,卡死了胡才南下的必经之路,若置之不理,则后方堪忧,侧翼受敌。

    若全力攻打,则必然拖延时日,消耗兵力,这就能给卫信创造战机。

    对方是贼匪,己方是刚经过训练的流民,战斗力差不多。

    加之卫信治兵严明的增益,经过一场血战,这些流民会成长的更快。

    卫仲道重重拍了拍徐晃的肩膀,一切尽在不言中。

    随后,他转身下楼,点齐一千名敢战健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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