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凯旋洗尘,暗流涌动
    寅时三刻,天际泛起一丝鱼肚白。

    蔡琰端坐于正厅主位,穿着一身素净的月白襦裙,外罩一件淡青色半臂,乌黑的长发仅用一根玉簪松松绾起,女子虽竭力保持着主母的镇定,但那微微蹙起的柳眉,以及手中无意识绞紧的帕子,都泄露了她内心的焦灼。

    面前的茶水早已凉透,蔡琰却未曾啜饮一口。

    “阿姊,你莫要太过忧心了。”

    坐在下首的蔡琬忍不住开口,她年纪小,熬到此时已是哈欠连连,但看着姐姐的模样,还是强打精神安慰道:

    “姐夫他吉人天相,又有徐公明那样的猛将相助,定能旗开得胜的。”

    话虽如此,她那双灵动的眸子深处,也藏着一丝紧张。

    侍立在蔡琰身侧的刁蝉,虽低眉顺目,但那紧抿的唇线和偶尔投向厅外带着期盼的眸光,同样显露出她内心的不平静。

    就在这压抑的气氛几乎要将人吞噬之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最终在府门外化作震耳欲聋的欢呼!

    “赢了!我们赢了!”

    “郎君神威!大破胡虏!”

    一名浑身沾满尘土,兴奋得满脸通红的传令兵几乎是连滚带爬闯进厅内:

    “禀报夫人!大捷,郎君在盐池大破南匈奴五百前锋,斩首二百馀级,缴获战马百馀匹!我军伤亡轻微!郎君……郎君他正凯旋回府!”

    “啪嗒。”

    蔡琰手中那方被绞得不成样子的丝帕悄然滑落。

    她猛地站起身,一直紧绷的身躯晃了一下,随即被眼疾手快的刁蝉扶住。

    那紧蹙的眉头骤然舒展,如同冰雪初融,一抹绝美的笑容在蔡琰脸上绽放。

    “好!”

    她连说三个好字,心情激动,但很快恢复了从容。

    “快!传令下去,大开中门,准备热水、酒食,为郎君及所有出征将士接风洗尘,府中库房开启,取钱帛杀羊,厚赏有功将士,犒劳全军。”

    “是!”左右仆役侍女齐声应诺,整个卫府瞬间沸腾起来。

    蔡琬更是高兴得跳了起来,拍着手笑道: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姐夫最厉害了,那些匈奴蛮子,哪里是姐夫的对手!”

    她拉着蔡琰的衣袖,雀跃不已。

    刁蝉虽未多言,但那双会说话的媚眼之中,已盈满了喜悦。

    当卫仲道在一众将领簇拥下,踏着晨光步入府门后。

    却见府内张灯结彩,仆从穿梭忙碌,空气中弥漫着酒肉香气。

    而他的妻子蔡琰,正领着蔡琬、刁蝉以及一众家人,盛装立于阶前相迎。

    卫信经历一夜血战,甲胄上沾染着血污与尘土,但眼神明亮锐利,那股由内而外散发的自信与威严,是昔日病榻上的卫仲道绝不可能拥有的。

    “夫君!”

    蔡琰快步上前,不顾他甲胄脏污,紧紧握住他的手,美目在卫信身上细细打量,确认他并无大碍后,才彻底安心,柔声道:“辛苦了。”

    “姐夫!你真是太威风了。”蔡琬也挤到前面,上下打量:“关键地方,没有受伤吧?”

    蔡琰拍了一下蔡琬的额头:“越来越没规矩了。”

    卫信淡然道:“无忧,贼人只是斥候,一阵便溃,我甚是安然。”

    听闻这话,就连一向矜持的刁蝉,也忍不住抬眼,飞快地瞥了卫仲道一眼。

    见他安然无恙,眸中掠过一丝安心,随即又羞涩地垂下头去,轻声道:

    “恭贺郎君凯旋。”

    卫仲道点头,心中不由一暖,沙场征伐的肃杀之气也消散了几分。

    他拍了拍蔡琰的手背,温声道:

    “让夫人担忧了。此战功在将士用命,非我一人之力。”

    这时,徐晃、毋丘兴、裴潜等人也上前与蔡琰见礼。

    蔡琰敛衽还礼,落落大方:

    “诸位部曲辛苦了,妾身代卫氏,谢过诸位浴血奋战,保全桑梓之恩!”

    徐晃等人连称不敢。

    接风宴设在前厅,虽不算极尽奢华,但酒肉管够。

    卫信居主位,徐晃、毋丘兴、裴潜等主要将领及族中耆老分坐左右。

    蔡琬和刁蝉则在内堂另设一席。

    酒过三巡,气氛愈加热烈。

    卫仲道举起酒樽,扬声道:

    “此战告捷,首功当属前方奋勇杀敌的将士!我已命人记录功勋,依律行赏,阵亡者,卫家抚恤其家小,伤者,全力救治,这第一樽酒,敬所有为国捐躯、为家奋战的儿郎!”

    “敬阵亡将士!敬所有儿郎!”

    众人轰然应诺,举杯共饮,许多将领眼中都泛起感动之色。

    家主如此体恤下属,如何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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