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端起许青斟的灵茶抿了一口，放下茶盏后，脸上带着几分闲谈时的随意笑意：
“道友在韩家也住了不少时日，可还住得惯？”
“清静自在，没什么住不惯的。”许青也端起茶盏，“沉某本就是散修，习惯了清静。韩家上下待沉某如自家人，这份情谊在别处可是求不来的。”
“那倒也是。”明华长老点了点头，“韩家虽然只是化神小族，但家风确实淳厚。道友能在韩家养伤，也是韩家的福分。”
他说到这里，话锋忽然一转，语气依旧是那副随和的模样，但说出的话却分量不轻：
“不过道友终究是返虚修士，窝在化神小族里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道友就算不为自己考虑，也得替你肩头那只小火鸟想想。
若老夫没有看错，那应当是传说中的天火吧？
天火无物不噬，成长起来更是需要海量的资源。韩家虽好，却未必供养得起。”
小火鸟听到有人提它，从翅膀里拔出脑袋，朝明华长老歪着头看了一眼，发出一声清脆的啼鸣，然后又把脑袋埋回去了。
许青微微一笑，伸手轻轻抚了抚小火鸟的羽毛：“长老说的沉某自然明白。只是沉某现在伤势尚未完全痊愈，暂时没有挪窝的打算。
韩家对沉某有恩，沉某想在离开之前多照拂韩家一段时日，也算偿还了这份恩情。
至于往后的去向……沉某还没有想好，但想必不会再在极北之地久留。”
明华长老闻言，眼中闪过一丝了然，端起茶盏又抿了一口，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
两人又聊了半晌灵界见闻，明华长老知道许青去过北辰界域后还曾在那边的散修聚集地住过一段时日，便问起北辰界域的势力和人族处境。
许青应答如流，言语间滴水不漏。
眼见天色渐晚，明华长老起身告辞。
许青将他送到院门口。
明华长老走出几步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许青一眼，语气比先前郑重了几分。
“沉道友，老夫还有一件事想提醒你。前些日子老夫无意间查到一事——数月前北辰界域边境一带出现了一伙异族修士，四处打探一个蓝光遁走的返虚修士的下落。
老夫不清楚他们与沉道友是否有关，但若有关，沉道友更要珍重些。
火龙门虽不敢说护得住所有人，但在青阳域这一亩三分地上，外来修士也不敢太过放肆。”
许青的目光微微一凝，随即恢复了平静，拱手道：“多谢长老提醒。”
明华长老摆了摆手，转身朝谷口走去。
片刻后飞舟腾空而起，化作一道赤红色流光消失在天际。
许青站在老松下，望着飞舟远去的方向，眼中闪过一抹若有所思。
北辰界域边境的异族修士——恐怕是当年伏杀他的四位大乘背后的势力，至今仍在搜寻他的下落。
离烈火界域边境已经过去将近十年，那些人还没有放弃。
看起来，还是不能太早离开极北之地。
至少得等修为恢复到返虚后期以上才行。
与此同时，他心中也对明华长老这个人有了更清淅的认识。
此人做事极有分寸——先是送了四个月的灵药灵物创建善意，今日又送来一条价值不低的情报以示诚意，自始至终不提“添加火龙门”四个字，该说的话说到位便自行离开，绝不纠缠。
这样一来，许青就算不添加火龙门，心里也得记他这份人情。
日后若火龙门真有什么事需要帮忙，许青也不好意思拒绝。
难怪火龙门能在青阳域屹立万年不倒。
许青收回目光，重新在石桌前坐下。
小火鸟从桌上跳到他肩头，蹭了蹭他的脖子。
他伸手抚了抚小火鸟的脑袋，低声自语道：“无妨。明面上拉拢，总比暗地里算计要好。至少这青阳域，暂时还能待。”
半月之后，火龙门送来了新一期的供奉清单。
韩铁山和韩云峰拿到清单后都愣了一下。
清单上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韩家明年的供奉额度下调了一大截。
灵石从原本的一万两千块下品灵石减为六千块，五百年份以上的雪参从三株减为一株。
削减的幅度之大，韩铁山活了快两百年都没见过。
“这……这是不是弄错了？”韩云峰把清单翻来复去看了好几遍，确认没有看错后，脸上的表情既惊喜又困惑，“削减供奉这种事在火龙门辖下从未有过先例，怎么偏偏轮到我们韩家？”
韩铁山沉默了片刻，缓缓道：“不是弄